王沛
狄更斯出身底層社會,其童年是在為謀生而掙扎和努力避免破產的貧窮中度過的。多年后,在長篇小說《大衛·科波菲爾》里描繪的主人公大衛正是幼時飽受苦難的狄更斯的藝術化身。可以說,狄更斯的個人經驗讓他能夠深入地了解人民的生活,使他的作品具有極強的現實主義精神。
當狄更斯講到大衛這個孩子在昏暗的地下室做著洗滌玻璃瓶的繁重工作時,他不僅在追憶自己的童年,更是在展現不得不在小小年紀就出來掙錢的英國千千萬萬童工的現實生活。當然,不僅是主人公大衛的故事體現了作品的現實性,文章中描寫的反面人物也無不具有現實意義。貪婪、冷酷、殘暴的繼父默德斯東對大衛的再三折磨,大衛與毒蛇般的野心家、陰謀家希普發生的沖突,以及小說中許多在情節上可信而在心理上能夠使讀者產生共鳴的事件,讓讀者對于19世紀中期真實的英國生活有了較全面的認識。
《大衛·科波菲爾》被作者稱為“心中最寵愛的孩子”,狄更斯也賦予作品可愛孩子的一面——富于浪漫主義色彩。狄更斯以熱烈真摯的情感描繪著善良的人們,即使他們來自貧窮且無權力的下層階級。
這些人中的典型就是佩葛蒂和她的侄子海姆。他們不僅具有勞動人民勤懇、誠實的品質,還擁有純樸善良又朝氣蓬勃的心靈。大衛被繼父默德斯東暴打后,被鎖在房間里,連他的母親都不敢為他求情,更不要說來看望他了。只有佩葛蒂半夜偷偷跑來安撫他。倆人通過親吻鎖孔表達彼此情感的行為十分感人。從此,大衛和這位底層婦女建立起了堅定不移的友誼。
小說的高潮是亞摩斯海濱的船難。誘拐了海姆未婚妻的紈绔子弟史蒂爾福斯在波浪滔天里掙扎求生,與他有奪妻之恨的青年漁民海姆卻冒著生命危險救他,結果兩人都被淹死。但兩人的死亡意義截然不同,海姆的死是狄更斯充滿浪漫色彩的人道主義理想的最高體現。正是兩人死亡前生活的鮮明對比,使小說具有凈化人心靈的巨大感召力。
無疑,狄更斯建立在普通人民身上的烏托邦主義是天真的,然而他關于人們和諧生活的浪漫主義夢想,部分地預測到了社會發展方向,雖然當時還是模糊的。
古往今來,在大眾認知中,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往往是兩個對立的名詞。如純樸的勞動人民謳歌《詩三百》,而《楚辭》則是浪漫主義經典之作。但這兩個對立體在狄更斯的作品中卻被自然地統一起來,強烈地表達了他對丑惡現實的抨擊和對美好未來的殷切期望。小說的價值和出色之處在于其對英國社會的剖析與對普通人民偉大心靈的頌歌。
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的有機統一,使得《大衛·科波菲爾》這一作品成為狄更斯長篇小說中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