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窄的路

霍騰

虎頭虎腦的孩子問媽媽：“春天來了，電視會告訴我們，是嗎？”媽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不禁揣測起這位媽媽當時在想些什么，也許她在想，如今的孩子眼里，一切都是現成的：飲用的水來自水管，糧食蔬菜來自超市，瓜果魚肉來自冰箱，天氣變化來自電視；也許她那一刻十分傷心失落；也許，她什么都沒想。

但有一個問題讀者肯定會想到：為什么本該天真爛漫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會變成現在這樣？

幾十年前，有人說中國新生的一代將是道德淪喪的一代。如今，我仍傷感，憑什么白紙一樣的孩子要承擔如此惡毒的詛咒。當下社會，人們把鏡頭時刻對準祖國的花朵，用最高倍的鏡頭端詳所謂的畸形，每一片萼片被撕下，總有人興高采烈地歡呼。然而從未有人看看腳下的泥土，看看培育這些“殘枝敗葉”的泥土。

我從不曾懷疑一個新生命誕生的偉大，我更不曾懷疑每個新生命都對眼前的世界充滿熱情。但是我們從出生就走在一條被設計好的人生路上，而這路越走越窄，每當我想要退縮時，總有人說，看，他無路可走了。我總覺得奇怪，父母告訴一個孩子，你來跑，但不要太陜，那樣會摔倒受傷，于是孩子小心翼翼地跑，但父母又失望地說，你跑得太慢了，沒天賦，不努力。而這與另一個情景極為相似，我們當然想去看看果園農莊，去大自然欣賞美景，領略四季的不同，但是有人在乎孩子的心愿嗎？所有人都在嘰嘰喳喳地說：“唉，一幫只知道冰箱電視的笨孩子。”

我強烈地感覺到每個孩子都走在這條越走越窄的路上。當你走著，你會不可避免地撿到那被碼放整齊嚴陣以待的石頭，你想繞過去尋找一塊屬于自己的石頭，馬上就有人從路邊沖上來告訴你，你想都別想。那些石頭，名叫“人生價值觀”。多數人不認為這是在扼殺孩子的獨立思想，反而認為這是在幫孩子，在構筑社會的和諧未來。但我不這么認為，我不認為撬開孩子的天靈蓋往里面倒上大人所謂的思想、理想是一種關懷。上學，考學，工作，買房，買車……社會大學的所有課程就是教會大多數人去這么做，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為什么這么做。

我僅有的一點兒好奇僅能讓我淺薄地為我們這一代孩子鳴個不平，或許我很虔誠，或許我只是邁過了那些石頭，當然，不要問我這條越走越窄的路通向哪里，誰知道，反正不是春天。

我再一次愣住了。

考場點評

這是一個個性極強的學生，他骨子里充滿了叛逆，在看到這則材料時，他壓抑了許久的怒氣如火山爆發一樣一下子噴涌而出，他對家長、學校、社會等充滿了質疑和批判。這又是一個有頭腦的學生，他在思考，對一些不良的社會現象進行剖析，并試圖掙脫身上的各種束縛。的確，我也愣住了，這條越走越窄的路究競要通向哪里呢？這值得我們深思。

（劉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