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綠行動 綠色和平中國森林保護項目

吳浩

綠色和平存在，是因為脆弱的地球需要改變，我們需要行動。

1971年9月，12名懷揣著共同夢想的人從加拿大溫哥華啟航，駛往阿姆奇特卡島（Amchitka Island），阻止美國在那里進行核試驗。他們在半舊的漁船上掛了一條橫幅，上面寫著——“綠色和平”。盡管在中途遭到美國軍方阻攔，但他們的行動卻觸發了輿論和公眾聲援。次年美國終于放棄阿姆奇特卡島的核試驗。這次小小的行動點燃了星星之火。綠色和平在此后的幾十年里成長為全球最有影響力的環保組織之一。

“森林保護”項目是綠色和平在中國長期開展的一個項目，一直致力于中國森林，特別是原始森林的保護。

在項目進行的初期，綠色和平關注的主要重點是外資林漿紙企業在中國的不可持續發展行為，這些企業圈地造林的行為往往導致大面積的連片天然林遭違法砍伐并轉化為人工漿紙林。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來自于印尼的金光集團APP。在2004年，金光集團計劃在云南圈地2750萬畝來建造人工漿紙林，綠色和平通過桌面調研和實地調查發布了《金光集團APP云南圈地毀林事件調查報告》，引起各方強烈關注。最終在國家林業局的干預下，金光集團APP于2006年放棄了規模巨大的云南漿紙林計劃。而在隨后的7年時間內，綠色和平仍然通過一系列的市場項目來要求金光集團APP停止毀林，不少知名品牌，如肯德基、國際地理、富士施樂等紛紛終止了和APP的采購合約。最終在2013年2月，金光集團APP宣布了“森林保護新政策”，停止所有涉及天然林的作業并出臺了一系列的積極保育措施。

在APP項目進行的過程中，綠色和平也認識到從政策層面推動中國森林保護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并將重點放在了停止中國天然林轉換為人工林的問題上。在2011年底，通過遙感解譯和實地調研，綠色和平發現在2001-2010年的10年間，中國南部省區海南省中部山區的熱帶雨林消失了四分之一，嚴重威脅到世界上僅存20余只的最珍稀的靈長類動物——海南長臂猿的生存條件。

在海南之后，綠色和平又把目光投向了中國生物多樣性最為豐富的云南省。在調查的過程中，一項名為“低效林改造”的政策引起了綠色和平的注意。1998年實施的天保工程主要采取禁伐和封育的保護措施，絕大部分的天然林得到了很好的保護，但是占到天然林面積三分之一的天然商品林仍然處于封存的狀態。一方面，相關的林業政策將這些天然商品林的林權已經給到了國有林場和林農手上，也鼓勵林權所有者進行經營獲取收益;但另一方面天保工程又嚴禁天然林的商品性采伐。這樣的政策矛盾導致林權所有者手里的森林仿佛放到了一個只能存款不能取款的銀行內，而且基本上沒有利息回報。在這種情況下，林權所有者想把手中的林地“變現”就成為他們最為迫切的訴求。而存在漏洞的低效林改造則變成了訴求的爆發點。

讓人頗為陌生的“低效林”曾經有過不少名字，比如低產林，低產低效林等，在2007年出臺的林業行業標準《低效林改造技術規程》中將名稱統一為低效林，該規程允許對殘次、劣質的天然林進行更替改造，但判定標準不清晰。在天保工程區內，利用不屬于商品性采伐的低效林改造將高質量的天然林皆伐并轉換為人工林的情況越來越多。這樣的行為可以帶來極高的利潤，基本上改造的一兩年內就可以通過販賣采伐的天然林收回成本，之后的數十年就是純收益，而且國家還對符合條件的低效林改造進行補助。這形成了本來是國家用于保護森林，提高森林的質量的資金反而富了少部分毀林人并導致天然林的進一步消失的悖論。隨著天保工程將在2017年全國實施，解決低效林改造問題的需求更為迫切。

綠色和平在云南的調查過程中發現，這樣利用低效林改造將天然林轉化為人工林的情況在云南大面積發生，威脅到了云南的生態安全。綠色和平在2013年初將調查內容匯總并發布了《危機中的云南天然林》調查報告，引起了云南省政府和林業部門的高度重視，并在2014年和2015年多次發文規范低效林改造并停止天然林的更替改造。

而在2015年，綠色和平利用同樣的調查手段對四川省的世界自然遺產——大熊貓棲息地進行了考察，發現棲息地內同樣存在著利用低效林改造毀林的行為，不少毀林地甚至位于大熊貓的歷史調查痕跡點內。在《改造還是毀林》的報告發布后，國家林業局高度關注并責成相關部門進行調查，確認問題確實存在，約談了相關地方政府負責人要求嚴肅查處。在2015年底，國家林業局發布了《國家林業局關于嚴格保護天然林的通知》，提出嚴格控制低產低效天然林的改造，而在2016年初國家發改委和國家林業局共同發布的《加強長江經濟帶造林綠化的指導意見》中，第一次從國家層面上提出了禁止以低效退化林改造為名將天然林、天然次生林轉變為人工林、純林。

在關注“低效林改造”的這個政策問題的同時，綠色和平也在嘗試保護中國最后的原始森林。早在2006年，綠色和平就和其他NGO一起，制作了全球未受侵擾的原始森林景觀（IFL， Intact Forest Landscape）地圖，其中中國的IFL僅占森林面積的3.34%。而在2013年的最新評估結果中，這些珍貴的原始森林已經退化的49萬公頃中，其中一半以上都位于云南省境內。為了更好的保護這些原始森林，2016年開始綠色和平通過遙感解譯和實地考察的方式去尋找退化的原因，發現采礦是導致退化的罪魁禍首之一。而且有些礦點甚至位于絕對不允許開礦的世界自然遺產——“三江并流”的范圍內。目前，相關政府部門正在根據綠色和平提供的信息進行核查。

綠色和平也認識到僅僅保護這3.34%的完全未受侵擾的原始森林是并不足夠的，因此，正在和學術機構積極合作，制作更適合中國森林情況的原始森林地圖，將在未來通過遙感的技術手段對這些原始森林進行長期的監測和評估，在第一時間發現可能存在的毀林情況，并將數據開放給有需要的學者、NGO、政府部門等。

通過上述的已經完成和計劃完成工作，綠色和平最終希望能夠回答森林保護最重要的三個問題：1，森林在哪里？2，森林的現狀怎么樣？3，森林將來會怎么樣？從而更好保護中國最珍貴的自然資源——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