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一課

龐啟帆

托馬斯是一個喜歡搞怪的男孩，總是喜歡做些好玩的事逗我們哈哈大笑，我們都很喜歡他。只有貝特拉克斯小姐在場時，托馬斯才會乖一點。當然，貝特拉克斯小姐在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很乖。貝特拉克斯小姐身材高大，對我們很嚴厲。她的嗓門很大，當她大吼一聲時，連正在行駛的車輛都會停下來。

在我們的教室中央的地板上，有一扇大大的可以活動的門板。不過，我們從未打開過，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門下面放著什么。

一天上午，當我們從外面玩耍回來時，看見托馬斯正在推開教室中央的桌子。

“托馬斯，你要干什么？”一個同學問。

“你們瞧著就是了。”托馬斯笑道。然后，他猛地打開了那扇地板門。我們“呼”的一聲全都圍了過去。地板門下黑乎乎的，我們只看見了一個方形的大洞，洞底堆著一些書。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托馬斯就“嗖”地跳了下去，然后仰起頭對我們得意地直笑。可是，幾個男生突然把地板門關上了，還把桌子推回了原位。

“放我出去！”托馬斯在下面大喊。但我們哈哈大笑著，對托馬斯氣急敗壞的呼喊裝作沒聽見。

“安靜！”貝特拉克斯小姐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

我們趕緊跑回自己的座位，當然，這其中的人不包括托馬斯。

“孩子們，早上好！”貝特拉克斯小姐的聲音響亮如洪鐘。

“早上好，貝特拉克斯小姐！”我們回應道。

“今天，”貝特拉克斯小姐看著我們說道，“我們來學習古羅馬人以及古羅馬人是如何改變人們的生活的……”說到這里，她停了下來，問：“托馬斯去哪兒了？”

我們都忍著笑看向托馬斯空空的座位，等候著一聲微弱的哭喊“我在這里”從地板下傳上來，然而托馬斯選擇了沉默。

“也許他突然不舒服，回家去了。”弗雷德說道。

“也許是校長叫他跑腿去了。”溫妮說道。

大家七嘴八舌地給托馬斯找理由，可就是沒有一個人告訴貝特拉克斯小姐，她可能就站在離托馬斯頭頂一米高的地方。

“好吧。”貝特拉克斯小姐說道，“不過，托馬斯不在，我們也得上課。你們可都要專心地聽課，因為下周我們要進行一個測驗，測驗的內容就是今天上課的內容。”

貝特拉克斯小姐給我們講了許多關于古羅馬的有趣的史料，比如古羅馬是如何崛起的，古羅馬人是如何生活的，他們穿什么吃什么。可惜，大部分內容我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我們滿腦子想的都是托馬斯，他在黑暗之中究竟在干什么。

當貝特拉克斯小姐在給我們講述古羅馬人如何修路的時候，地板下面突然響起書本掉落地面的聲音。我們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想道：“這下有好戲看了。”可幾乎就在同時，賈思明把一本書從她的桌面上推了下去。“對不起，貝特拉克斯小姐。”她邊說邊撿起書。貝特拉克斯小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又過了一會兒，當貝特拉克斯小姐向我們展示一位古羅馬百夫長的圖片時，一個響亮的噴嚏聲從地板下傳上來。馬上，幾個學生同時打起了噴嚏，打斷了貝特拉克斯小姐的聲音。

“天啊！”貝特拉克斯小姐大喊道，“我不希望討厭的病菌在教室里傳播。我不想你們有任何人因為生病而錯過下周的測驗。所以，拜托，請你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沒有人回應。

下課的鈴聲終于響起來了。貝特拉克斯小姐昂首闊步地走出了教室。我們馬上移開桌子，把托馬斯從“地牢”中放了出來。他在下面呆了幾十分鐘，身上沾滿了灰塵，不過他看起來并沒有不高興。

一周之后，貝特拉克斯小姐所說的測驗如期而至。“這次測驗的內容一周之前就跟大家講清楚了，就是有關古羅馬人的內容。現在請大家把課本收起來，認真作答。答題時，書寫要工整，不要互相討論，更不要作弊。”貝特拉克斯小姐嚴肅地說道。

測驗完畢，貝特拉克斯小姐坐在講臺上面批改試卷，我們則坐在下面看書。終于，試卷批改完了，貝特拉克斯小姐從低到高宣布成績。雖然托馬斯缺了那節課，但令我們意外的是，第一個被念出來的名字卻不是托馬斯。

當聽到以往成績不怎么樣的克里斯特爾這次的成績竟然超過了經常在班級測驗中考第一的格雷特時，大家都有些愕然。不過，成績一直很優秀的莉莉這次的表現依然出色，只錯了一道題。我們鼓掌祝賀她，貝特拉克斯小姐卻讓我們安靜下來。

“還是把你們的掌聲留給第一名吧。他是本次測驗唯一一個沒有出錯的同學。我準備把這枚復活節彩蛋獎勵給他。孩子們，本次測驗的冠軍就是托馬斯。”

第一名是托馬斯？我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貝特拉克斯小姐看到我們詫異的表情，接著說道：“沒錯，就是托馬斯。雖然他上次沒有來上課，但他課后努力搜集古羅馬人的資料，為這次測驗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除了復活節彩蛋，貝特拉克斯小姐還把她一直用來鼓勵我們的“每周之星”的榮譽頒給了托馬斯。

放學后，我問托馬斯是如何拿下這第一名的。“很簡單，”他答道，“被困在地板門下面，除了聽貝特拉克斯小姐喋喋不休地講羅馬人的事，我沒有別的事可做。而且，那里面也沒什么能讓我分心。我不能把紙團彈到格雷特身上，也不能沖莉莉做鬼臉。我不能跟弗雷德互傳紙條，更不能往窗外看風景。被困在黑暗之中，我聽清并記住了貝特拉克斯小姐說的每一個字。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