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詛咒的鯨島（四）

李志偉

清晨的鯨島，呈現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初升的太陽大得離譜，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陽光慷慨大方地灑向四面八方，令奇跡之海呈現出金子的顏色。藍天上飄浮著白云，蒼翠欲滴的密林則隨著海風輕柔搖擺，好似綠色的海洋。

鯨山下的營地中，升起裊裊的炊煙。緊閉一夜的木門已經打開，人們有的洗臉梳頭，有的洗衣晾曬，有的則生火燒飯。爐灶設在木屋外的空地上，是由幾塊還算方整的石頭搭建而成。灶內木柴熊熊燃燒，灶上鐵鍋開水沸騰，一股清香之氣向四處彌漫，鉆進乘客們就寢的大木屋內。

木屋中空空蕩蕩，只有一個人還在草墊上酣睡。只見他四仰八叉地躺著，身體形成一個“大”字。

香味鉆入沉睡者的鼻孔，他抽了抽鼻子，突然一個懶驢打滾爬起來，心急如焚地沖出大木屋，沖正在烹調的聰明小姐大喊：“住手，不可吃海鮮！”

“你醒啦？”聰明小姐微笑道，“你瞧瞧，我煮的都是什么？”

糊涂大偵探低頭一瞧，只見鍋內翻騰著一些非海鮮類食物。

“這是什么？”糊涂大偵探不恥下問。

“連這都不認識？”神勇警長抱著砍好的木柴走來，“這是島上的水果、野菜和番薯。”

聰明小姐補充道：“昨天半夜你跌跌撞撞地跑回來，說吃海鮮會引來海怪報復，讓我們千萬別吃海鮮，你全忘了嗎？”

“是嗎？”糊涂大偵探拍拍腦門兒，“我大概太累了，記不起來了。我還說了什么？”

神勇警長接口道：“你還說：島主讓我們造船離開鯨島。”

“原來如此，”糊涂大偵探點頭，“現在問題來了：若想離開鯨島返回童話鎮，請問是砍樹造船快，還是乘坐現成的潛水艇快？”

“當然是潛水艇，”聰明小姐回答，“但特陶島主明確表示，木頭潛水艇是他們的私有財產，不允許我們使用。”

“嗨，頭腦靈活一點嘛，”糊涂大偵探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他們能造第一艘潛艇，就能造第二艘潛艇。”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盜竊嗎？”神勇警長挑明真相，“警察偷東西，良心上說不過去。”

“那你就留在島上好了，”糊涂大偵探道，“事不宜遲，我要去……嗯，‘參觀木頭潛水艇了。”

糊涂大偵探并不是一個自私的人，他采取了傳遞信息最快的方法：“人口相傳”，將“參觀潛艇”的秘密告訴作家久久木。久久木將秘密告訴他遇到的第一個人：花朵。花朵又將秘密告訴她遇見的第一個人……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幾分鐘之內全體乘客都知曉了這個高級機密。

糊涂大偵探走出營地大門時，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大部隊。一行人排起長長的隊伍，在草地上躡手躡腳地走著，仿佛一只巨大無比的千足蟲。可能昨夜島民是傾巢出動，今晨全部在酣睡，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碰見。行至鯨山尾部，只見那艘木頭潛水艇的前半部分擱在沙灘上，后半部分浸泡在海水中。整個潛水艇用纜繩和長木釘固定在沙灘上。

糊涂大偵探做了個手勢，大家心領神會地一齊動手，將纜繩拆除。借著海浪的浮力，大家輕松地將木頭潛艇推入海中。大家互相幫助，攀上木頭潛水艇，從上方的小木屋魚貫入艙。整個過程沒有喧嘩沒有糾紛，簡直是一次完美的軍事行動。

乘客們擠在客艙中，激動地交談著重返家園的心情；糊涂大偵探、聰明小姐和神勇警長這“名偵探三人組”來到駕駛艙，準備啟動木頭潛水艇。

糊涂大偵探搶先坐上船長的寶座，大大咧咧地問道：“老神，你開過潛艇嗎？”

“沒有，”神勇警長承認，“難道你開過？”

“無論是U型潛艇、V型潛艇還是核潛艇，我全開過。”糊涂大偵探驕傲地回答。

“這不可能！”神勇警長不相信，“你連汽車駕照都沒有！”

“我在電腦游戲中，還開過外星人的飛碟呢！”糊涂大偵探揭開謎底，“無論金屬潛艇還是木頭潛艇，駕駛原理都是一樣的。請看，只要按下這個按鈕，潛艇就能啟動。”

操控臺上有唯一一個紅色按鈕，上面畫著電源的標志。糊涂大偵探用力一按，朗聲道：“現在是激動人心的時刻：起航！”

“突突突突”……發動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只存在于想象中。實際上，除了人們的談話聲外，木頭潛水艇內一片寂靜。

“不是吧？”糊涂大偵探疑惑道，“難道潛水艇沒油了？”

“可能已經啟動了，”聰明小姐說，“我記得上次乘坐的時候，木頭潛水艇就沒有一點噪音。”

“對頭！”糊涂大偵探一拍座椅扶手，“發動機肯定安裝了超級消音器，沒有聲音！”

“那么，現在就應該駛入深海，然后下潛。”

神勇警長雙手握住木頭方向盤——舵輪，操縱潛艇調頭。然而從儀表盤的顯示看，木頭潛水艇只是隨著海浪上下浮動，并未轉彎。

糊涂大偵探眉頭緊皺，索性向上一推舵輪，冒險下潛。可是，儀表顯示潛艇根本沒有下潛！

這時，作家久久木出現在駕駛艙門口，敲敲木門說：“我代大家來問一下：怎么還不開艇？”

“發動機好像有問題，”糊涂大偵探站起身來，“走，去動力艙檢查一下。”

糊涂大偵探一行三人走出駕駛艙，穿過客艙，來到動力艙外。橢圓形的艙門上寫著一行大字：“動力艙重地，閑人免進。”

“我不是閑人，我忙得很呢，”糊涂大偵探找借口，“神勇警長，請開門！”

神勇警長不情愿，“為什么差使我？”

糊涂大偵探瞪眼，“難道你讓柔弱的聰明小姐去擰那個大轉盤？”

為了聰明小姐，神勇警長只好上前。只見他握住艙門上的圓形木頭把手，雙臂鼓脹出棱角分明的肌肉，使得輪柄逆時針旋轉，發出嘎吱吱的呻吟聲。

艙門解鎖，糊涂大偵探上前輕輕一拉——嘩啦，動力艙里噴出洶涌的海水，將糊涂大偵探澆成落湯雞！

“快關……咳咳，咳咳！”糊涂大偵探嗆水了。

神勇警長急忙將艙門關上，順時針轉動輪柄將門鎖死。

“見鬼！”糊涂大偵探說話的時候，嘴里、鼻孔里都噴出水花，“動力艙怎么會有水？”

細心的聰明小姐一指艙門，“這里有窺視孔。”

她拉開一塊長條形木板，露出一個透明的小窗口。糊涂大偵探將腦袋湊到窗口上，眼珠頓時瞪得比雞蛋還大：動力艙里沒有發動機，更沒有為發動機配備的消音器、傳動軸等等裝置！動力艙里只有一肚子海水，因為它門戶大開，直通大海！

“我明白了！”糊涂大偵探恍然大悟，“就像電瓶車防盜取走電池一樣，余嫂他們把潛艇的發動機搬走了！”

“那太費事了吧？”神勇警長發表不同意見，“再說了，我在營地也沒見到什么發動機。”

“余嫂不能把它藏在山上啊？”糊涂大偵探瞪眼，“既然無法啟動，現在就執行B計劃：返回營地，尋找發動機！”

糊涂大偵探向乘客們說明情況，大家好不失望，卻也無可奈何。在糊涂大偵探的帶領下，大家沮喪地走出木頭潛水艇。一出艙門，就看見海灘上以特陶島主為首的島民，正臉色陰沉地“迎接”他們！最可怕的是：許多島民手中，都握著斧頭、雙人大鋸等武器！

乘客們驚慌失措，只有身經百戰的糊涂大偵探鎮定自若，他走向特陶島主，沉著冷靜地說：“島主大人，我替你檢查過了：木頭潛水艇各個部分都完好無損，只是動力艙有點進水。”

“你是來偷潛水艇的吧？”特陶島主一語中的，“克里波將軍！”

克里波將軍手持巨斧，大聲應道：“在！”

特陶島主一指糊涂大偵探，“給他……”

話沒說完，糊涂大偵探撲通一聲跪下，舉手討饒道：“別殺我！我甘愿一輩子為你做牛做馬！”

“誰要殺你啊？”特陶島主輕蔑地說，“我是讓克里波將軍，把斧子給你。”

糊涂大偵探不解，“給我斧子干嗎？”

“砍樹啊，”克里波將軍替島主回答，“鯨島科技的木頭潛水艇，你們是絕對開不走的。你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砍樹建造木船。”

“嚇我一跳，”糊涂大偵探站起來，像什么都沒發生似的一招手，“兄弟們姐妹們，帶上工具，我們砍樹去！”

現在別無選擇，乘客們從島民手中接過斧頭、鋸子，低垂著頭，沉默不語地向山坡走去。小孩子永遠是快樂的，開心學校五（2）班的花朵在沙灘上蹦蹦跳跳，不時撿起漂亮的貝殼，放進口袋。

“喂！”斯瑞普宰相大聲提醒，“請勿靠近海灘，更不要撿貝殼！”

花朵聞聲站住，回頭問道：“為什么？”

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海水中突然伸出一條又粗又大帶著吸盤的觸手，將花朵攔腰一卷，拖入海中！

“因為……”斯瑞普宰相這才將話說完，“因為海怪不會放過你……”

“花朵！”聰明小姐發出尖厲的喊叫，“快救救花朵！”

“老神，該我們出場了！”糊涂大偵探搗搗神勇警長，“拯救無辜平民，是警察義不容辭的責任！預備——一、二、三，跳！”

糊涂大偵探虛晃一槍，只有神勇警長撲通一聲跳下水。他顧不上譴責糊涂大偵探，而是用力潛游，在渾濁的海水中尋找花朵的身影。

岸上的人們看見平靜的海面突然攪起浪花漩渦，好像兩個人正在激烈搏斗！接著，只見一個人影從漩渦中飛出，劃出一條弧線，狠狠地砸在糊涂大偵探身上！

“老神，我接住你了！”被壓在下面的糊涂大偵探齜牙咧嘴，“哎喲，痛死我了！”

“特陶島主！”聰明小姐眼中含著淚花，雙膝跪下，“求求你，救救花朵！”

“快快請起，”特陶島主連忙將聰明小姐攙扶起來，“好吧，反正我們也要消滅海怪——兄弟們，準備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