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源,仝瑛杰
(1.南京森林警察學院,江蘇南京210023;2.山西省森林公安局,山西 太原030002)
論基于證據體系構建的偵查取證模式
高源1,仝瑛杰2
(1.南京森林警察學院,江蘇南京210023;2.山西省森林公安局,山西 太原030002)
偵查取證與構建證據體系既有聯系又有區別。基于證據體系構建的偵查取證模式在分析兩者關系之后提出,它以構建證據體系為目標,主要在基礎取證、關聯取證和綜合取證等階段開展取證工作,這些環節的取證內容加上規范化的伴生取證操作,就構成具有一般意義的偵查取證工作模式。此種偵查取證模式能夠提高取證水平、保障取證質量,是應對以審判為中心訴訟制度改革的重要方法。
偵查取證;證據體系;基礎取證;關聯取證;伴生取證;綜合取證
證據是認識案件事實的手段和橋梁。刑事訴訟的全部過程圍繞著發現、收集、固定、審查、判斷和運用刑事證據而進行。偵查作為刑事訴訟的起點和基礎,其核心工作是偵查取證和構建證據體系。
所謂偵查取證,是指偵查機關及其偵查人員在辦理刑事案件時收集、調取或者接受證據的行為。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和《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的相關規定,偵查取證措施包括訊問犯罪嫌疑人、詢問證人(被害人)、勘驗檢查、偵查實驗、搜查、查封扣押、查詢凍結、鑒定、辨認、技術偵查、調取證據、接受證據(行政證據轉化)等。上述取證措施在適用對象、情形、要求和功能等方面有所差異,取證形成的證據種類也不盡相同,偵查人員在運用具體措施時應講究一定的策略與技巧。
所謂構建證據體系,是指偵查機關及其偵查人員在取證基礎上,將既彼此聯系又相互獨立的證據按照其證明作用,組合成主次分明、井然有序的證明體系。從本質上看,證據體系即證明體系,它并不是偵查人員對凌亂無序的證據所進行的簡單累積,而是一種法律框架內的認知思維方式,[1]偵查人員通過證據體系,說明相關命題或者判斷的真實性。由于刑事訴訟對偵查不同階段和活動應達到的證明標準要求不一,偵查人員構建證據體系應當是漸進的、歷時的過程。立案時,偵查人員構建的證據體系應達到“認為有犯罪事實、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的證明標準;偵查終結時,偵查人員構建的證據體系應達到“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證明標準。除此之外,偵查人員撤銷案件、適用強制措施等也應建立在一定證據體系上。
偵查取證與構建證據體系既有區別又有聯系,兩者關系表現為:一方面,構建證據體系的基本材質——證據來源于偵查取證。前期偵查取證時,如果偵查人員收集的證據質量粗陋、內容空缺、“無中生有”甚至“違法違規”,那么構建證據體系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另一方面,構建證據體系是偵查取證的目標追求和結果導向。從目標上來看,完備、科學的證據體系由證明實體法(定罪與量刑)事實的證據、證明程序法事實 的證據和證明證據事實 的證據等構成,它們從對象上規定了偵查取證的內容,即偵查人員獲取的證據應當能夠證明實體法事實、程序法事實和證據事實。從結果上來看,只有當偵查人員收集的證據能夠構建合乎法律要求的證據體系時,其取證工作才會在刑事訴訟中得到肯定和承認;反之,偵查人員收集的證據如果未能成功構建證據體系,則其必然承擔訴訟失敗的代價。經過上述分析可以得出結論,偵查取證不是孤立的、片面的,它與構建證據體系緊密聯系,甚至可以認為是構建證據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鑒于兩者之間的關系,本文提出基于證據體系構建的偵查取證模式。
基于證據體系構建的偵查取證模式以構建證據體系為目標,一方面它要求偵查人員重視取證行為的合法性和規范性,以確保證據體系根基的牢固,避免非法證據和無效證據排除、瑕疵證據補正說明等給偵查工作造成的被動;另一方面它要求偵查人員參照法律規定的不同證明對象和標準不斷補充、完善證據體系,以在偵查終結時構建科學、完備的證據體系。此種偵查取證模式主要在基礎取證、關聯取證和綜合取證等層面展開,這些層面的取證內容再加上規范化的伴生取證操作,就構成具有一般意義的偵查取證工作模式。應當指出的是,基礎取證、關聯取證、伴生取證和綜合取證等取證內容并非完全孤立,彼此之間存在遞進甚至重合的關系。
(一)基礎取證要點
基礎取證是偵查人員對根據不同刑事案件來源初步收集證據的環節,通常存在于刑事案件的立案階段。此時,偵查人員應主要圍繞是否有犯罪事實發生進行取證和構建證據體系。實踐中,針對不同的案件來源,偵查人員首先應當做好案件受理工作,除此之外還應注意:其一,遇有具備勘查條件的現場,偵查人員應當及時勘查,提取現場痕跡、物品,調取現場及周圍視頻監控,采集現場及其周圍相關信息。其二,遇有報案人、證人、被害人,偵查人員應立即詢問,詳細問明案件及相關人員等情況。其三,遇有犯罪嫌疑人主動投案、現行犯和重大嫌疑分子,偵查人員應果斷采取強制措施,有針對性地訊問犯罪嫌疑人,同時通過勘驗、搜查或人身檢查等措施進一步收集證據。其四,遇有相關部門移交案件,偵查人員應做好證據接受和刑事證據的轉化等工作。
基礎取證環節是收集證據的“黃金時間”,此時若偵查人員的取證工作懈怠、粗糙或者不及時,部分證據極可能因主客觀原因而改變自身屬性甚至滅失。因此,做好基礎取證工作,才能保證偵查破案和訴訟辦案兩大任務的實現。但是,偵查人員在發現犯罪事實后并非都要立即采取取證措施,部分情形下可視情況進行偵查經營或控制下交付,這對于查清全部案件事實和全部犯罪嫌疑人有重要意義。
(二)關聯取證要點
關聯取證是偵查人員依據已獲得的證據,通過擴線獲取更多證據,并建立證據與證據、證據與案件事實關聯的環節,通常存在于刑事案件的偵查階段。此時,偵查人員應主要圍繞犯罪事實與犯罪嫌疑人之間的關系進行取證和構建證據體系。關聯取證分為實物證據的關聯取證和言詞證據的關聯取證。實物證據和言詞證據的劃分基于證據證明的“實質內容和形式是否具有言詞的性質”。[2]實物證據以實物為內容和表現形式,包括物證、書證、視聽資料、電子數據;言詞證據以人類語言陳述為內容和表現形式,包括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供述辯解、勘驗檢查、偵查實驗、搜查、查封、扣押、提取、辨認等筆錄及鑒定意見。實物證據和言詞證據在特征上存在明顯差異,偵查人員應根據不同情況進行關聯取證,其重要任務在于由基礎取證獲得的證據擴大至證據鏈條。這些證據鏈條作為整體對主要案件事實,即何人實施了何種犯罪行為的某一方面進行證明。如偵查人員在命案現場提取到了沾染血跡的菜刀,偵查人員應圍繞菜刀進行關聯取證,以解決菜刀歸誰所有、菜刀在什么情況下來到現場、菜刀上的血跡屬于誰、菜刀上可否提取到其他物證、菜刀是否為作案工具、菜刀能否說明犯罪嫌疑人是誰等問題。這種情形下,偵查人員可詢問相關知情人和交由知情人辨認以確定菜刀歸屬;可對菜刀進行勘驗、檢查以確定菜刀上面是否還有其他物證;可將菜刀交由相關機構進行鑒定,以確定、比對菜刀上的血跡屬于誰;可通過犯罪嫌疑辨認,以確定該菜刀是否為作案工具;可通過訊問犯罪嫌疑人,以查明菜刀在何種情況下來到現場。
1.實物證據關聯取證的注意事項
與言詞證據相比,實物證據被稱為“啞巴證據”,它是“沉默的證人”,其與案件事實的聯系通常是間接的、隱蔽的、片面的,但具有較強穩定性、客觀性。對于實物證據的關聯取證,偵查人員應注意:(1)科學提取、固定和保管實物證據。實物證據雖然具有較強的穩定性,但其性狀、屬性等特征極易在取證和保管中發生變化,特別是作為鑒定檢材的實物證據,一旦相關特征出現改變,鑒定意見的準確性將受到影響。因此,偵查人員應根據具體證據種類嚴格按照相關技術規程提取、固定和保管實物證據。(2)全面細致發現、收集實物證據。實物證據主要來源于與犯罪活動相關的地點和場所,包括犯罪活動地和遺留有與犯罪有關的痕跡、物品等物證的地點或場所,即案件現場。偵查人員可以通過勘驗檢查、搜查等措施獲取相關證據。取證中,偵查人員應在已知案件現場的基礎上,根據因果關系、邏輯關系分析尋找未知的案件現場,特別是發現犯罪預備和其他遺留痕跡、物品等物證的現場,以全面收集相關證據。還應注意的是,案件現場既包括實體現場又包括虛擬現場,虛擬現場中存留的電子數據、視聽資料也是當前偵查取證應重點關注的內容。(3)重視固定實物證據的來源和特征。作為取證常見問題之一,刑事訴訟中經常出現偵查機關移送的實物證據因缺乏相關證明或記錄而無法說明來源、出處,以致其證明價值受到實質性不利影響,甚至被作為無效證據排除在法庭之外。因此,偵查人員在提取實物證據時,絕不能孤立地看待實物證據,其所在的位置、具體來源、原始狀態、特征等關聯性材料也是偵查人員取證的重要內容。如果上述材料缺失,實物證據的證明力將因來源不明、特征不清等而受到影響。(4)主動建立實物證據與案件的關聯。由于實物證據不能單獨證明案情,其與案件事實的聯系還需要偵查人員收集相關證據進行證明。通常的方法包括勘驗檢查和辨認等。如遺留在現場的撬棍是否為作案工具,可交由犯罪嫌疑人、事主等進行辨認,一旦相關人員通過辨認確認,那么該撬棍與案件事實的聯系就可以確定了;反之,如果現場撬棍沒有經過辨認,那么,它與案件關聯性就是不明確的。(5)充分挖掘實物證據蘊含和承載的犯罪信息。實物證據證明案件事實具有間接性、隱含性,其蘊含的犯罪信息通常不能直接顯現,需要偵查人員利用專業技術手段進行解讀。如辦理傷害類案件時,偵查人員必須經過鑒定,才能確定當事人人身損傷的程度、傷殘等級等,而相關情況是案件定罪、量刑的基本依據。因此,偵查人員遇有鑒定條件和鑒定必要的,應當及時對相關證據進行鑒定。除此之外,偵查人員還應注意實物證據本身可能承載的其他實物證據,如作案工具上可能遺留作案人指紋、微量物證及生物檢材等。
2.言詞證據的關聯取證
與實物證據相比,言詞證據蘊含的案件信息更為豐富,證明案件事實的方式更為直接、暴露,但言詞證據主觀性較強,容易受到相關因素影響而不具有穩定性。對于言詞證據的關聯取證,偵查人員應注意:(1)把握相關人感知犯罪事實的條件和記憶、陳述的能力。犯罪活動作為一種物質性的運動,必然造成外界環境的變化。這些變化一方面以實物為載體,另一方面保存在相關人員的意識當中。言詞證據就是相關人根據其感知犯罪的情況而作出的陳述和表達。可以看出,言詞證據真實性的保障因素在于相關人具備感知犯罪事實的條件,并且準確地進行了記憶和表達。因此,偵查人員制作的相關筆錄中應當記載相關人感知犯罪事實的條件和對其準確記憶、真實陳述能力的認定等內容。(2)全面獲取言詞證據蘊含的相關信息。偵查人員應充分獲取言詞證據信息,對于犯罪嫌疑人和直接目睹案件事實的證人、被害人的訊問或詢問,須全方位問清案件中涉及的人、時、地、因、事、物、果等情況。如對于案件涉及到的作案工具、贓款贓物,偵查人員應詳細問清其來源、去向、特征、數量、用途、知情情況等細節。如果在上述環節中偵查人員工作粗糙、片面,則可能導致案件的重要情況未被查明。(3)充分利用言詞證據收集其他證據。由于言詞證據本身涉及的信息量較大,偵查人員通常可以根據相關言詞證據收集其他證據,包括其他言詞證據和實物證據。對言詞證據中涉及的其他人員,偵查人員應當立即進行詢問或訊問,必要時由相關人對其他人員進行辨認;對言詞證據中涉及的實物證據,偵查人員可以通過“訊問/詢問+場所辨認+勘驗檢查/搜查/提取/調取”等方式獲取。(4)堅持查證言詞證據的真實性。從形成機制來看,言詞證據易受主、客觀因素影響而出現虛假的可能,言詞證據不加查證隨意使用,易造成案件事實認定的困難甚至放縱有罪的人、冤枉無罪的人。因此,言詞證據必須經過審慎、客觀地查證才能在訴訟中使用。言詞證據的查證可以通過訊問或詢問其他人員完成,也可由辨認和偵查實驗等獲得的材料對其真實性進行證明。
(三)伴生取證要點
伴生取證是偵查人員在取證時,嚴格遵照法律規定制作相關文書、形成相關材料的取證操作,其獲得的證據可稱之為伴生證據。[3]伴生證據通常形成在刑事案件辦理過程中,其直接形成根據是刑事訴訟法等相關法律法規。常見的伴生證據有三類:其一,勘驗、檢查、搜查、查封、扣押、提取、辨認等筆錄,包括《提取痕跡物證登記表》《扣押清單》《接受證據材料清單》等。其二,按照法律要求進行拍照、繪圖、錄音、錄像所形成的材料。其三,按照法律要求制作的其他法律文書、憑證,如《傳喚通知書》《拘傳證》《傳訊通知書》等。伴生證據主要證明程序法事實和證據事實,如偵查人員在搜查獲取相關證據的同時,還配套制作了《搜查證》《搜查筆錄》《扣押清單》,并拍攝形成了照片、視聽資料等。其中,《搜查證》證明搜查實施的前提是合法的;《搜查筆錄》證明搜查過程的合法性;《扣押清單》、搜查中拍攝形成的照片、視聽資料則客觀記錄了相關證據的真實特征,可以防止偽造、變造的“證據”出現在后續訴訟中。再如,偵查人員通過訊問犯罪嫌疑人獲得其供述或辯解,此時伴隨訊問還可能形成《傳喚通知書》《拘傳證》《傳訊通知書》《提訊提解證》《犯罪嫌疑人訴訟權利義務告知書》《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場通知書》《訊問筆錄》、視聽資料等文書、材料。其中《傳喚通知書》《拘傳證》《傳訊通知書》《提訊提解證》等證明訊問開展前提的合法性;《訊問筆錄》記錄偵查訊問的過程、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或辯解;訊問同步錄音錄像資料證明訊問實施的合法性和訊問筆錄的真實性。除此之外,特定情況下伴生證據還能夠證明部分實體法事實。如現場勘驗期間制作的現場照片、現場圖、現場錄像等,能夠彌補《現場勘驗筆錄》記載的不足,以更加客觀的方式再現現場情況,可視為對實體法事實的證明。再如,收集和調取的物證、書證應當是原物、原件,而當原物不宜移交或者無法移交,或者在取得原件確有困難時,可以由反映原物、原件外形或者內容的照片、錄像等進行替代,此時相關的照片、錄像當是證明實體法事實的證據。因此,伴生證據可以證明實體法、程序法和證據三類事實,偵查人員應當重視并嚴格按照要求進行伴生取證,且形成規范的伴生證據材料。
(四)綜合取證要點
綜合取證是偵查人員將已獲得的證據綜合起來進行研究,補充完善證據體系,以達到偵查終結證明標準的環節,通常存在于刑事案件的預審階段。此時,偵查人員應審查核實證據,參照證明標準審視現有證據體系,并針對證據體系存在的缺陷進一步收集完善證據。以偵查終結為例,偵查人員構建證據體系的方式有兩種:一是以直接證據為基準構建證據體系;二是以間接證據為基準構建證據體系。[4]
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的劃分基于證據是否能夠證明何人實施了犯罪行為。能夠證明犯罪嫌疑人實施了犯罪行為的證據是直接證據;不能直接證明犯罪嫌疑人實施了犯罪行為的證據是間接證據。直接證據主要包括被害人關于犯罪嫌疑人侵害的陳述、證人現場目擊的證言、犯罪嫌疑人認罪的供述、直接記錄犯罪事實的書證、視聽資料等。間接證據主要包括現場物證、書證等其他證據。在以直接證據為基準構建證據體系時,偵查人員當以直接證據為中心,以關聯取證獲得的證據作為印證、補充。此時,證據體系呈梅花狀,直接證據位于其中,其他證據列于其四周對直接證據進行補充。在以間接證據為基準構建證據體系時,證據體系中沒有直接證據,而有數量較多的間接證據相互聯系、印證形成若干證據鏈條,這些證據鏈條對主要案件事實的某一方面進行證明,加上一定的推理,在排除合理懷疑的基礎上證明案件事實。正如著名法官波洛克所言:“許多股細繩擰成的繩索。一股繩子或許不能承受重量,但許多股繩子合起來可能就足夠結實有力了。”此時,證據體系是混合狀的,由若干證據鏈條共同組成。[5]
綜合取證時,偵查人員應當注意:(1)審查核實單個證據的真實性。單個證據必須查證屬實,才能成為定案的根據,而單個證據的真實性“關鍵在于獲得相互支持的其他證據”。[6]因此,針對證據可能出現的失真、虛假、偽造、變造等情況,偵查人員應審視證據是否得到了其他證據的支持,以防止證據鏈斷裂、證據體系崩潰。另外,偵查人員審查核實單個證據應當結合伴生證據進行,對于證據來源不明、證據屬性變化、取證不規范甚至違法取證等,應視情節對相關證據進行排除、補正或者說明。(2)注重證據體系證明對象的全面性。實踐中,偵查取證存在“重實體證據、輕程序證據,重定罪證據、輕量刑證據,重入罪證據、輕出罪證據”的傾向,而根據證據體系的證明要求,偵查人員應當全面證明實體法事實、程序法事實和證據事實。(3)發現排除證據之間的矛盾。證據矛盾包括證據的自相矛盾、證據與證據之間的矛盾、證據與情理之間的矛盾等,一旦出現證據矛盾,偵查人員不應盲目回避,而應認真分析矛盾的類型和產生原因,通過合理解釋或者進一步取證排除矛盾。對于部分非主要案件事實矛盾,偵查人員可以適當容忍;對于主要案件事實矛盾,即證明犯罪事實并非犯罪嫌疑人所為的證據,偵查人員要高度重視,切不可強行定案而造成冤假錯案。(4)審查證據體系是否達到相應的證明標準。證據體系的證明標準因證明對象的不同而有所差異,對于主要案件事實,偵查人員應審查證據體系是否達到了“排除合理懷疑”的程度;對于其他案件事實的證明,只需要審查是否達到具有高度蓋然性的優勢證明標準即可。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作出的《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提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確保偵查、審查起訴的案件事實證據經得起法律的檢驗。”所謂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即審判中心主義,其要旨包括:其一,審判程序在刑事訴訟程序中是中心;其二,法庭審判在審判程序中是中心。[7]可以明確的是,刑事訴訟制度的改革將會改變原來事實上的偵查本位或中心主義的傳統理念和習慣做法,因而對偵查人員的訴訟意識、程序意識和取證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過去,部分偵查人員的取證工作缺乏全局意識,僅從偵查程序本身孤立地考慮取證活動,因此出現重視破案而忽視辦案、重視單個證據而忽視證據體系構建、重視證明實體法的證據而忽視證明程序法證據等不良現象。但在審判中心主義的訴訟制度背景下,法庭審判對整個證據體系進行審查、檢驗,上述情況的出現將直接導致偵查任務和目標無法實現。基于證據體系構建的偵查取證模式針對上述問題提出,不僅要求偵查人員在觀念上按照構建證據體系的目標進行取證,同時也提示偵查人員在基礎取證、關聯取證和綜合取證等階段運用取證技巧、注意相關事項,特別是伴生取證的要求,對于規范偵查人員的取證活動具有重要意義。可以肯定的是,上述取證工作模式的運用必然在實踐中發揮其積極意義。
【注釋】
[1]陳其高.論證據體系——兼與《口供中心主義之辯》一文商榷[J].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3):15-23.
[2]何家弘,劉品新.證據法學(第五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3:124.
[3]張禮萍,李小平.論伴生性證據[J].中國刑事法雜志,2013(2):84-88.
[4]周水清.審訊策略與取證技巧(2013年修訂版)[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13:277-289.
[5]王崢,徐靜文.命案證據收集[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12:91-103.
[6]龍宗智.印證與自由心證——我國刑事訴訟證明模式[J].法學研究,2004(2):107-115.
[7]樊崇義,張中.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J].中州學刊,2015 (1):54-60.
【責任編校:邊 草】
Discussion on Investigation Mode for Evidence Based on Evidence System

(1.Nanjing Forest Police College,Nanjing 210023,China;2.Shanxi Forest Public Security Bureau,Taiyuan 030002,China)
There are relations and differences between investigation for evidence and construction of evidence system. The investigation mode for evidence based on evidence system with the goal of evidence system construction obtains evidencesinfundamentalevidencecollection,associatedevidence collectionandcomprehensive evidencecollection.Thecontent of the above evidence collections and the normalized concomitant evidence collection operation constitute the general investigation mode forevidence.It couldenhance the levelof evidencecollectionand guarantee thequalityof evidence collection,which means it is an important method to cope with lawsuit system reform with the center of trial.
investigation for evidence;evidence system;fundamental evidence collection;associated evidence collection;concomitant evidence collection;comprehensive evidence collection
D631.2
A
1673―2391(2016)02―0028―05
2015-10-27
高源(1987—),男,湖北宜昌人,南京森林警察學院偵查系教師,偵查學碩士,主要從事偵查理論與實務研究。
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一般項目“系統化偵查取證模式研究”(RWYB201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