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皮球踢回紫禁城

劉黎平

咸豐十年（1860年），清朝出了大麻煩：前幾年大清海關在自己的港口、自己的船上抓了自己人，英法卻認為抓錯了人，于是直接帶軍隊燒了廣州港洋行附近民居，他們覺得這樣還不夠，又直接來天津、北京找碴兒。

這年八月，英法聯軍攻陷天津，清政府選派蒙古王公僧格林沁帶著一萬多名騎兵布防。可咸豐還是覺得沒有安全感，這時他想起了正率領湘軍和太平軍激戰的曾國藩，于是下令讓曾國藩選拔3000名精銳，由曾國藩手下的虎將鮑超帶隊北上，趕赴京師參與北京保衛戰。

北京的朝廷陷入困境，曾國藩此時的日子也不好過。這一年三月，太平軍破了江南大營，又攻克蘇州、常熟、嘉興，就在朝廷的信件到達的這一天，太平軍又給曾國藩送了份大禮——攻克徽州。怎么辦？唯有回信拒絕了。

曾國藩在信中首先表示，自己聽到洋人逼近北京，悲痛之情從未止歇，眼淚像雨水般嘩嘩地流。但接著，他暗示朝廷自己解決北京的問題，因為東南局勢也不樂觀，這可是皇上您多少年來的一塊兒心病。轉換話題后，曾國藩順理成章地講自己的難處：“皇上，我容易嗎？我這邊也是‘自恨軍威不振啊。當然，您那邊的事更要緊，我可以抽調鮑超救駕，不過，這路途有點遠，緊趕慢趕也要三個月，估計到那時也只能去打掃一下現場了。”最后，曾國藩還說：“老板，這鮑超沖鋒陷陣還行，可北上一路上需要和兄弟單位搞好關系，調配物資，分發糧餉，他根本不是那塊兒料。”否決了鮑超北上的可能性后，曾國藩并沒有對北上說“不”，而是更熱忱地表態說：“要不然老板就從我和另一名湘軍首領當中，隨便抽調一個北上，我們倆組織能力強，級別也高，一路上調錢調糧都不成問題。”曾國藩一連串地拍著胸脯效忠，只是為了說一個“不”字！這皮球還是被他踢回紫禁城了。

從八月二十六日曾國藩接到信，到他的回信到達北京，北京發生了什么呢？九月十八日，英法聯軍進犯北京，僧格林沁的蒙古騎兵與洋人在通縣（今北京市通州區）血戰，殺死殺傷英法聯軍千余人。然而，當英法聯軍用上火器后，蒙古騎兵的坐騎經不起驚嚇，遂潰不成軍。

當槍炮紛紛射入蒙古騎兵戰陣的時候，曾國藩的信還在路上。朝廷能體諒他的難處嗎？當然，從一份文件中就可以看出來。朝廷尚未接到曾國藩的拒絕信，咸豐就意識到調動南方部隊是癡人說夢，自己緊接著又發了一封信，說清政府與洋人和談的工作已漸漸進入正軌，要曾國藩別北上了，還是掃清太平軍最緊要。咸豐所做的決定正是曾國藩所希望的——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不要來麻煩我。

其實，咸豐和曾國藩心里都明白，洋人可以用金銀、土地對付，太平天國就得往死里對付，這也應了教科書說的：封建統治階級最在乎的是階級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