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慘案促成民國記者節

劉永加

江西南城人劉煜生早年曾學習法律，1924年在江蘇鎮江創辦《江聲日報》。該報素來消息靈通，記載翔實，頗受社會歡迎。1929年春，國民黨江蘇省政府從南京遷到鎮江，《江聲日報》成為省會報紙，影響力也隨之增大。

劉煜生辦報有正義感，敢于針砭時弊、揭露官場丑行。顧祝同主政江蘇后，令各縣設立毒品緝查所，從中抽取苛稅，實際上是變相公賣鴉片。劉煜生對此公開指摘，因而遭到顧祝同的忌恨。

江蘇省民政廳廳長趙啟祿是顧祝同的親信，他鴉片癮很大，又好狎妓。劉煜生探知趙啟祿經常寓居上海一個高級旅館，享受奢靡生活，便帶了照相機，冒充省府要員，瞞過茶房，直人趙啟祿的內室。此時，趙啟祿正橫臥榻上，在妓女陪伴下吞云吐霧，劉煜生迅即拍下這一鏡頭，在趙啟祿愕然之際，轉身離去。不久，這張照片在上海一家報紙上刊出，趙啟祿很是狼狽，因而對劉煜生恨之入骨，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江聲日報》有一個副刊名為《鐵犁》，經常發表一些不滿現實、傾向進步的文藝作品，顧祝同和趙啟祿就命人從中尋找出幾段“反動”文字，斷章取義，羅織罪名，于1932年7月下令查封《江聲日報》，將劉煜生押解至省會戒嚴司令部訊辦，此后將其長期拘押在戒嚴司令部，遲遲不移送法院審理。南京新聞記者公會派人赴鎮江質詢并要求保釋，遭到拒絕。國民黨江蘇省黨部也曾干預此案，認為《江聲日報》“無反動文字”，劉煜生“無反動行為”，希望顧祝同“準《江聲日報》復刊，將劉煜生交保釋放”，顧祝同不予理睬。

劉煜生在獄中向國民政府監察院院長于右任上書申訴，請求監察院調查此案。監察院派員調查后，認為此案性質嚴重，決定對顧祝同提出彈劾。但就在監察院呈請彈劾之際，顧祝同竟一意孤行，變本加厲，悍然下令將劉煜生處以死刑，并于1933年1月21日執行槍決。

顧祝同非法槍決劉煜生的消息傳出后，輿論為之嘩然，社會各界群起聲討，抗議浪潮很快席卷全國。中國民權保障同盟在上海舉行執行委員會議，會議發表宣言，強烈譴責顧祝同殘殺報人，要求南京國民政府迅速將顧祝同及其他有關負責人免職并依法懲辦，切實保障人權。在會后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宋慶齡還提議由上海報界領導全國新聞界罷工一日，以示抗爭，以振民氣。上海、南京、北平等地新聞界紛紛響應。全國律師協會也通過決議，呈請司法部指定審判機關，對顧祝同提起控訴，以維法紀。

輿情洶洶，難以平息，國民黨當局不得不做出一點表示。1933年9月1日，行政院發出《保護新聞事業人員》的通令。接著，行政院宣布改組江蘇省政府，陳果夫為省政府主席，顧祝同轉任“豫鄂皖湘贛北路剿匪總司令”。

1934年8月，杭州新聞記者公會向全國新聞界發出通電，倡議定9月1日為記者節，得到不少地方響應。這年9月1日，杭州、北平、南京、長沙等地新聞界分別舉行各類慶祝活動，有的報紙還休業一天，以示紀念。杭州還組織汽車游行、飛機散發傳單等活動。1935年，記者節得到全國新聞界承認，杭州還舉辦了全國報紙展覽會，參展報紙近一千五百種，有些城市的報紙還放假慶祝。此后，每逢9月1日，新聞界都要開展爭自由、保障人權的活動。

1944年3月，國民政府行政院正式核定9月1日為記者節。當時，不僅在國統區，延安及各抗日根據地也在9月1日舉行慶祝活動。

編輯/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