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傳奇只做籃球的“慢”公司

婁月

每當被問及創業的動力，周一帆都會翻出手機里的微信朋友圈截圖——這些都是跟隨“城市傳奇籃球爭霸賽”多年的球友在本賽季啟動前所發，他們不約而同地記錄下了自己的賽齡，有的是6年，有的是7年，最多的是9年。

今年也是周一帆創業的第9年。這個1988年出生的北京小伙，曾在北京首鋼男籃青年隊效力4年。2008年5月31日，北京奧運會舉辦在即，周一帆卻因為傷病不得不告別了職業籃球生涯。剛剛退役那會兒，他自嘲“除了籃球，什么都不會”，經常呼朋引伴，靠打球來掩蓋內心的迷茫。不過他沒有想到，那一年自己“瞎玩”的事情，竟會成為日后希望能堅持到老的事業。

這還要從“扣籃王”王圣淳說起。王圣淳是很多80后北京球迷兒時的偶像。1999年，正在備戰高考的王圣淳拿下“恒信飛人”青少年扣籃大賽的冠軍，一戰成名。

2008年，在美國留學的王圣淳回到北京。周一帆和球友得知消息后，冒出了與偶像打比賽的念頭。聯系到王圣淳后，他們組建了4支隊伍：周一帆等代表“專業派”，北京體育大學和首都體育學院成立了“學院派”，街頭籃球的愛好者組成了“街頭派”，王圣淳則是“傳奇派”的代表。

比賽在人人網獲得了極高的關注度，一時間北京的籃球愛好者們紛紛要求參加比賽。周一帆意識到，似乎這是件可以長期做的事情，索性成立了專門組織比賽的公司。

在還沒有搞清楚商業模式的情況下，周一帆就這樣一頭扎進了創業中。前3年，他幾乎就是在玩票和嘗試，組織比賽的形式也很傳統——在社交網站上召集比賽、等人報名，然后發表格填資料，最后在線下的比賽中提供裁判員和計分的服務。一直到2010年，周一帆才漸漸理出了門道。

你很難統計出中國到底有多少籃球愛好者，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職業籃球運動員和學生，絕大多數的人處于“無組織、無紀律”的狀態。也正是這個原因，阿迪達斯、耐克等品牌冠名的業余籃球賽，幾乎全都是針對在校的青少年人群。而那些已經離開校園、進入社會的籃球愛好者，很難有打正式比賽的機會。這無疑是個巨大的市場空白，周一帆心里打定主意，專注上班族人群市場，把城市傳奇打造成中國草根籃球賽事的代表品牌。

2011年，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發現了一家可以在線約球的美國網站。周一帆那時并不懂什么叫“Copy to China（復制到中國）”，但直覺告訴他，這樣的約戰模式在中國同樣有戲。他迅速請了外包公司，做出了PC版本的“開火網”。

在開火網上，用戶提出約球請求，其他用戶看到后可以響應，雙方協商好場地和時間后，由城市傳奇提供服務，費用由兩方球隊平攤。周一帆帶著開火網找到紅牛，拿到了一筆贊助費用，加上他向別人借來的50萬元，開始在北京小試牛刀。2012年，城市傳奇又上線了基于移動互聯網的App“微戰”，在自由約戰的基礎上引入了積分制。

2013年，城市傳奇正式向全國擴張。這種在線上撮合比賽的模式也顯示出巨大的優勢，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它突破了傳統賽事的邊際。傳統賽事是在固定的時間和地點，由固定的人數完成固定場次的比賽，天花板效應十分明顯。

但在城市傳奇的平臺上，前期自由約戰階段，同一城市，任何兩個球隊都可以在任意的地點進行比賽，贏積3分，輸積1分，棄權扣2分。“在北京，每周城市傳奇的比賽能打300多場，幾乎每個場館都有我們的比賽。”周一帆透露，由于約戰的服務費和場館費是球隊平攤，前期無論有多少場比賽，對城市傳奇和贊助商來說，成本都不會增加太多。現在，城市傳奇每年有14000多場比賽。

根據球隊積分，每個城市的32強進入賽會制階段，這時候才相當于傳統比賽，但前期的體量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在周一帆看來，城市傳奇對籃球愛好者的價值分別體現在賽前、賽中和賽后。

賽前，城市傳奇通過人工撮合和數據匹配，讓用戶找到合適的球隊。在進入一個城市初期，一般是按照所處行業對球隊進行分類，比如銀行系統、醫院系統或者是民間自由組隊。這個階段更多的是通過人工牽線來撮合比賽。隨著比賽的進行，每個球員一場比賽的得分、籃板和助攻次數都會錄入后臺系統，一支球隊的實力水平也逐漸顯示出來。這時就要通過數據匹配，為實力相近的球隊撮合比賽。

在賽中階段，城市傳奇的核心任務是將線下服務標準化。多年的比賽中，城市傳奇積累了一本厚厚的執行手冊，涉及到各方面的標準以及如何應對突發情況。舉例來說，約戰后有一方爽約，城市傳奇的做法是先用自有資金池賠付場館費用，然后對爽約球隊進行處罰。如果再有第二次，則直接剔除出比賽。

而裁判員和記錄員的安排，同樣通過接單模式完成。他們絕大多數是高校體育專業的學生，持有裁判員證書，城市傳奇對其進行簡單的培訓后就能上崗。一場比賽中，每名裁判員的服務費是150元，每名攜帶記錄臺的記錄員則是80元。城市傳奇不收取傭金，全部的費用歸服務人員所有。據周一帆介紹，一個賽季（大概4個月的時間）下來，一般裁判員累計能有兩萬元的收入。

賽后，微戰App會將球員的個人表現（包括得分、籃板、助攻等）生成圖片，供用戶發布到社交媒體上，與用戶進行交互，由此形成完整的閉環。

在周一帆看來，過去9年，城市傳奇已經牢牢抓住了22歲以上人群。數據顯示，城市傳奇的用戶中，30～39歲的比例是46.33%，20～29歲占了23.08%，這與周一帆當初對人群的定位和篩選十分吻合。

隨著民間賽事經驗的成熟，周一帆開始向更低年齡段人群滲透。今年他帶著團隊走進高校，針對18～22歲的大學生，組建了“全國高校籃球聯盟”的項目，幫助高校的自有籃球賽事IP進行升級。周一帆認為，過去是每個高校各自去拉贊助，現在是“全國高校籃球聯盟”集合旗下多所高校，統一去招商，學校的主動權、贊助商的態度肯定跟以前大不一樣。

談到城市傳奇的盈利模式，周一帆告訴《財經天下》周刊記者，其實體育產業十分傳統，無非三種盈利模式：版權分銷、實體產品（服裝、鞋襪等）銷售和廣告。對于民間賽事和創業公司來說，更多的是后兩種方式，比例大致為70%比30%。不過，隨著新的媒體形式越來越多，周一帆判斷，未來版權分銷收入在整個產業中的占比會越來越高。

今年5月，城市傳奇獲得數千萬元Pre-A輪融資，由聯想之星、黑蝶資本、起源資本和原子創投聯合投資。這筆融資主要用于各地分公司的建立。

過去，城市傳奇在北京以外的比賽都委托給了當地的賽事執行公司，在財力、人力不足的情況下，借助他人的力量迅速把品牌塑造起來。如今周一帆需要考慮的是，通過分公司，建立起在當地城市的核心地位。周一帆算了一筆賬，找第三方公司合作，每個城市一年的費用是100萬元。分公司成立后相當于砍掉了中間的代理環節，費用能降到20萬元。

7月中旬，周一帆發了一條朋友圈：“我們是一家‘慢公司，慢到只會做籃球這一件事……我們根本不畏懼競爭，因為這是永遠的事業！”現在，無論是對員工還是投資人，他都會強調體育產業的核心是賽事，未來公司會圍繞著“城市傳奇”這個賽事IP，深耕籃球產業鏈。“在籃球領域把壁壘建得高高的，我們就做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