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憲
《家風》的獨特性
王立憲
王如從一個大家庭的角度所給予我們的思考已超越一個家庭的意義,這是一種大思考。小說不僅在人物的命運中思考家風,而且在老人與后代的思想碰撞中思考家風。時代的變化中有老人左右不了的東西,但老人的話卻是值得思考的。在這里作家借楊柳生老人之口提出了一個如何對待傳統(tǒng)根脈的問題,具有極強的針對性,具有極強的現(xiàn)實意義。
這部小說的特點還在于突出人物形象的正面效應,這首先表現(xiàn)在楊柳生老人的形象塑造上。小說中的老人簡直就是一個哲人。這當然與老人漫長的人生經(jīng)歷有關,這漫長的人生經(jīng)歷是老人的財富,它給予老人的思考是無限的。另一方面,文中的個別話語似乎不大合乎老人的身份,但我們必須看到作家是在借這個人物來說話,借這個人物表達自己的哲思,也就是說,這個人物的塑造已有了一定的象征意義,她是作者情感的代言人。小說的奪人在于平凡中的真,在于老人的苦口婆心,在于每一個階段的人生總結,在于老人的不斷反省。
小說將近結束老人接受記者采訪時說了如下的話:“早先,俺家有兩個界壁兒,一個是樊家,一個是張家。樊家為人厚道,張家好投機取巧。那時候中河上樊家去玩兒,中水上張家去玩兒。俺年輕不懂事啊,也就沒有去攔著中水。尋思尋思,這也許是個原因吧。”老人這種真切的反省讓人感動,同時讓我們想到家風不僅僅是一個家庭的問題,更是與其他家庭聯(lián)系的問題。小說的價值在于它給人指出了精神的前路,就連作為犯罪者的中水都在母親的百歲生日宴上出現(xiàn),表現(xiàn)出對自己罪過的反省,對重振家風的信心。
黎心茹是楊柳生老人的啟發(fā)者,在如何看待新與舊方面,她給楊柳生老人很大的啟發(fā),也使楊柳生這個形象的塑造顯得更加真實。黎心茹的女兒王迪是一個聽話、性格剛強且學習成績非常優(yōu)秀的孩子,她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上了北京大學,是這個家族美好理想的延續(xù)。盡管這個家族中有杏花對女兒立梅的殘酷無情,有中水的受賄入獄,有諸多的不順,但這個家的主流在積極向上。小說在傳達一種信息:生活中的努力總是有回報的。這不但表現(xiàn)在黎心茹和王迪的形象上,也表現(xiàn)在立梅改變命運的歷程上。立梅當年曾是一個不好教育的問題青年,曾是一個丟下孩子和一個做買賣的人跑的人,曾是被壞人強暴而被人看不起的人,后來她端正了生活態(tài)度,努力工作,變成了擁有幾百萬資產的人,得益于家風的影響、親人對她的關心和自身的努力。
特別要指出的是,拴住和巴特爾這兩個人物形象。楊柳生是拴住的表姨,當年拴住他娘死了,爹也不知去向,拴住被表姨收留。長大后的拴住去了鄉(xiāng)下,做了小學教師,把表姨視同母親,他與愛人古杰都對老人一往情深。巴特爾是楊柳生老人的女兒中華的戀人,當年中華下鄉(xiāng)時死于一場火災,她的戀人巴特爾思念著永遠的戀人,始終未娶,但逢年過節(jié)都來看老人,把老人看成永遠的母親。巴特爾以狗為伴,還出版了表現(xiàn)動物的小說。從這兩個人物的塑造上,可看出楊柳生老人所得到的孝敬,也可看出家風在一定意義上的延展。
《家風》的特點還在于故事是在以杜爾伯特為中心的一個大家族中展開,而杜爾伯特的所在地就是泰康鎮(zhèn)。“泰康”,一個并非虛擬的地名,這是富于祝愿意義的地名。盡管小說中人物的命運有別,盡管小說中的百歲老人經(jīng)歷了種種困苦,但“泰康”是這個大家族永遠的希望,也是我們這個民族大家庭永遠的希望。從這個意義上,“泰康”就有了超越地名的意義。
不管是歷史中的思考,還是現(xiàn)實中的情感悸動,都沒有離開情感和道德這些關于“人”字的思考,都沒有離開“家”這個意味深長的詞,而這些又以楊柳生老人的自述展開,將眾多零散的材料統(tǒng)一于她的敘述中,統(tǒng)一于那種時空交錯的敘述中。當然這并非小說敘述的唯一方法,任何一種小說的敘述方式都很難說是完美的,但只要符合作家情感表達的需要就是好的。
可以肯定地說,小說融入了作家王如不少真切的生命體驗,表現(xiàn)了一個知識分子的回望意識、當下意識和未來意識。作家的心靈脈動應和著時代前行的節(jié)拍,他在為人生透視,他在為心靈把脈,他在為當下深思。感謝王如為讀者獻上他的《家風》,也感謝《家風》帶給我們的啟示,我們不要忘了它的獨特性。
王立憲,綏化學院教授,詩人,評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