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居家養老服務困境
——回歸老人幸福本質

文丨王　杰

突破居家養老服務困境
——回歸老人幸福本質

文丨王杰

我們在過去一年接觸了很多做居家養老行業的服務機構，得到的反饋是居家養老服務非常難做，肯定是賠錢的。很多示范型的項目都是做了幾個月，新聞會開了，媒體報道了，領導看過了，慢慢就無疾而終了，可以持續下來的很少。

有一個關鍵的問題，究竟老人能夠支付多少錢。我們原來一直以為，北京老人平均退休金是三千到三千五之間。如果考慮北京戶籍的老人，他們的收入遠遠高于這個，他們有很多房租收入。但是他們花錢意愿并不強。為什么呢？我們覺得是因為他們沒有看到值得花錢的服務。

我們在社區里面做試點方案的時候，政府有提出注重老人的文化需求，全面提升老人的生活質量。這也是我們的突破點，是一個方向。

居家養老≠家政服務

我們總結了認為，現在居家養老服務被誤認為家政服務。我碰到做居家養老服務的，就問他這樣一個問題，對于一個生活能夠自理，但是做家務事比較吃力的老人，解決了吃飯、打掃衛生這些問題之后，如果他還想花五百塊錢，花在什么地方最能提高他的生活質量？我們得到的回答，從一方面也驗證了為什么現在居家養老服務有這種困境，是因為被問的人都沒有認真想過，老人在滿足了基本的生活照料需求以后，接下來的訴求是什么。

我們做了一個比較，現在80歲的老人，他的居家養老服務方式和上一代相比并沒有本質的變化。這些年來居家養老服務模式基本沒有變化，所以我們取了一個名字：農業社會的居家養老服務方式。

和國外的居家養老服務比，差別是很大的，不光是富裕程度的問題。國外有很多并不富裕的老人，但是他們的養老模式跟我們國家相對富裕老人的養老模式還是很不一樣的。我們提出了這樣一個觀念，大家都在講消費升級，在養老尤其是居家養老這一塊，也面臨著升級。一個是養老觀的升級，中國傳統的養老觀就是讓老人吃好、喝好，家人陪伴在周邊。現在已經到了后工業化、信息化社會，這已經遠遠不能滿足老人的要求，他們想追求更豐富的老年生活。

美國老年協會的一個子網站，口號是重新想象你的生活。人到了退休以后，有一個慣性是用原來的生活方式。這個時候其實老人需要被提示一下，你重新想象你的生活，應該做很多原來沒有嘗試過的事情。而我們在設計北京海淀區一個街道的居家養老服務方案時，發現街道里面有很多單位的宿舍，老人們有一種潛意識：他們是組織的人，所以什么事情都有組織來幫助他們想。但退休以后，他發現沒有人管了。從單位人到社會人的轉變，對很多老人來說是非常不成功的，給他們造成了很多的困擾。

中國的老人很多是沒有做過養老規劃的，基本上把注意力放在兩個事情上：第一是養生，第二是把自己的生活弄得舒服，但是會有大量的空閑時間。所以我們提出保障不是養老的全部，不意味著有保障就會幸福。其實長壽也不意味著幸福，我們在社區里面見到很多老人，他們對未來沒有期待，因為他的生活里已經沒有任何火花。所以，在生活照料、健康管理以外，一定要有一個比較重量級的服務，實際上是幫助老人發現、追求豐富的晚年生活。

還有一個問題是，很多中高收入的老人是在過度消費生活照料這一塊。其實他的生活照料需求一個星期10小時、20小時就夠了，專門雇一個人在家干活，這個人還履行另外一個職責就是陪伴，但是又沒有受過專門的訓練，在這個過程中反而會引起一些問題。當老人不能很有效地管理這些服務的時候，就需要一個服務管理的服務。

生活質量是突破口

基于上面這些分析，我們提出居家養老服務供給側的優化。生活照料夠用就行，重點放在幫助老人形成積極的養老觀上。這不僅僅是對現在的老人，對即將步入老年階段的人群也很關鍵，就是把以生活照料為中心轉變到以精神照料為中心。

二者有很大的差別。首先，老人需求什么。我們現在都是問老人需要什么，但他往往除了生活照料以外，講不出其他的。所以需要專業化的評估，根據老人的教育背景、工作經歷、原來的愛好，設計出一個居家養老的方案，以提高生活質量為核心，服務也是從一人多能轉變成專業化服務。而且我們跟很多做老人服務的機構也形成了一個共識——大家都想擺脫按小時計價的方式。

我們給前文提到的海淀區一個街道設計的服務套餐，包括居家安全、生活照料、健康管理。但這里的健康管理，重點不是做慢病管理，或者量血壓、量血糖，而是要幫助解決老人不會危及生命、但給日常生活質量帶來比較大影響的問題。例如我們通過調查發現，很多北京的老人到了冬天都有皮膚瘙癢的問題，還有在老人中比較普遍的失眠問題。所以在設計健康管理的時候，更多是注重解決這類具體的問題，并不是常說的三高疾病。

我們設計的這套服務方案是以專業化的評估為先導。評估不是簡單的老人能力評估或認知評估，而是老人生活質量的評估。依據此，再根據在評估過程中采集到的信息，設計個性化、專業化的養老服務方案。這個方案涉及很多專業服務的提供商。所以對街道來說，最終出來的是一個對第三方的管理方案。

比技術更重要的是養老觀

因為我們是做智能化居家養老的，所以我也想講講居家養老服務智能化的狀況。每年各個企業都會推出很多設備，說是針對居家養老的老人的，主要目的是提高效率、降低養老成本。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哪一個智能化產品在中高齡老齡群體里面能夠得到持續使用的。

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很多制造方對老人的使用習慣不夠了解，他們做的東西老人一旦用起來，往往需要老人形成一個新的使用習慣，或者需要老人不怕麻煩。至于居家養老智能化的升級，一是安全監測、健康監測有了升級，二是居家養老服務智能化管理也有新產品出來了。

所以，居家養老服務要升級，需要老人的養老觀有某些變化，升級的方向是專業化和規模化。總而言之，不光是現在的老人，包括現在的年輕人，沒有受過面對死亡這方面的教育和啟蒙。這也是中國文化里面一個普遍的問題。現在是一個契機，做一些普及教育，引導大家形成一個積極向上的養老觀。

（作者為北京怡凱智能技術有限公司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