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自由走動的花

朱成玉

花是不動的，但花的魂可以。

一日，經過舊居，沿街途中聞到了桂花香，可惜，那香氣顯得如此單薄和孤單。兩年前，這里還有很多棵，如今，我在昏黃的路燈下一一辨別，卻只找出一棵來。

我向街邊的小販們詢問桂花樹的去向，他們說被人先后移到領導樓下的門前了。

我一時無言。

桂花樹當然也不會因被挖離舊土而不開花。但花本身的走動，該是她極不情愿的吧。盡管她依然俊挺，依然在別處散放著濃濃的花香，只是，想到富豪權貴家中氣派的書柜上的精版名籍，不知有幾本等來過知己的閱覽？此外，他們更有著錦衣玉食、香車寶馬可供生活享樂，他們會真有心思為樓下一棵桂花樹浮想聯翩？或者為那郁郁花香啟開他們戒備森嚴的窗嗎？

他們果真是因為愛而把她們遷移至此嗎？

由此，我想到另一件事——

有位教師，好音樂，好花草，猶愛桂花。若在大街小巷行過時聞到桂花香味，一定會去打聽，直到站在花樹下讓滿心喜悅盡情釋放……

后來，他在樓下花壇種下一棵桂花樹，澆水松土，朝夕相對?？墒菦]過多久，桂花樹被人連根盜去。全校師生無不以為他該極為懊惱。可他沒有。他笑笑說：“來偷的人也一定是愛這花的人，定會好好待那棵樹。只要它在散播花香，又何必在乎它長在哪里屬于誰呢？”

這位教師應該是真正的愛花之人，那些領導如果聽說過這個故事，或許就不會非要冒著樹死的風險將桂花遷走了！

他們囚禁了一棵樹，但囚禁得住她的花香嗎？

一朵花，靠什么不去羨慕眼前的繁華？

一朵花，靠什么自由走動，并把她的愛傳遍天涯？

靠的，便是她的芳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