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秋》是一篇關于鄉村之痛的小說。首先,這種痛感來自鄉村的衰敗與凋敝。我出生在一個小山村,我的童年和少年時光是在山村里度過的。師范畢業之后,我又回到這個山村當了十年中學教師。后來,我到縣城里謀生,才和這個生我養我的小山村漸漸疏遠。在我的記憶里,小山村是美麗的,也是貧窮的。生活在這塊貧瘠土地上的村民,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其中,有為數不少的人,甚至一輩子都沒有去過百里之遙的縣城。他們似乎都很滿足這樣的生活。他們將大部分精力投放在土地上面,精心侍弄著那些莊稼。那時,隨便到山村的哪個角落走走,你都會驚訝地看到那些長勢很好的莊稼。是的,即使一道狹窄的田埂,或者屋檐下一塊小小的空地,村民們也會播種上黃豆與南瓜的種子,絕不會讓它們荒廢。每當到了開花時節,屋前屋后,山坡田埂,到處簇擁著五顏六色的花朵。
然而,這種景象卻不復存在了。當我回到曾經熟悉的鄉村,出現在眼前的,是大片被拋荒的土地,許多房屋空空如也,長年閑置在那里,成了岌岌可危的危房,面臨著倒塌。這樣的景象讓人頓生悲涼之感。我們不禁會發出這樣的疑問:鄉村為何成了這番模樣?我們或許會指責村民們對土地的放棄,但是,我們又是否想過,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他們對賴以生存的土地的背叛呢?無疑,這是一個很沉重的話題。
痛感還來自像大麥和小麥這樣的留守兒童。隨著父母進城務工,如今的鄉村,那些缺乏父母呵護與愛的留守兒童,成了一道特別的景觀。小小年紀的他們,不僅要承受與父母離別所帶來的親情撕裂的痛苦,不僅要獨自料理照顧自己的學習與生活,甚至,他們還要承擔曾經大人們所從事的工作,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成了鄉村勢單力薄的“守護者”。在《守秋》這篇小說里,大麥和小麥像大人一樣,去山坡上守護被野豬、老鼠所覬覦的莊稼。可是,兩個單薄的孩子又怎能完成得了這樣艱巨的任務呢?
當我動手寫這篇小說的時候,我想到了上面這兩點。同時,我也在考慮,作為兒童小說,這樣的題材是否太沉重了呢?讓小讀者去面對這樣有些殘酷的現實,是否“少兒不宜”呢?這樣想似乎多慮了。我并沒有讓小讀者去思考鄉村凋敝的深層次原因,也不希望他們去解決諸如留守兒童這樣的社會問題,我的愿望其實很簡單,就是要給小讀者打開一扇窗,透過這扇窗戶,讓他們看到“另外一種生活”。
作者檔案
毛云爾,1969年出生,湖南平江人,中國作協會員。作品多見《散文》《天涯》《兒童文學》《少年文藝》等刊。曾獲得冰心兒童文學獎、張天翼兒童文學獎、金近兒童文學獎、《兒童文學》擂臺賽金獎等。出版散文集《與草有仇》及少年小說《又見火狐》《走出野人山》《絕境孤狼》等十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