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幸福的語文人

王光佑

在一次作文教學研討會上，聽有的專家說：“教材只教文言文，閱讀只練實用文，作文只寫議論文，其他文章不用管；高三備考，散文、小說可以不理。”理由是這能提高高考的得分率。單就應對高考而言，這些專家的經驗無可厚非，但就語文本身承擔的滋養心靈、浸潤生命和塑造人格的核心價值而言，這就未免急功近利，過于短視了。我們語文人怎么能圍繞高考這根指揮棒汲汲名利、舍本逐末呢？語文既是語言文字規范的實用工具，又是文化藝術，同時也是用來積累和開拓精神財富的一門學問。語文課堂理當是學生和老師共同成長的沃土，教師要尊重學生的合理需求，尊重學生獨特的感受，用思想孵化思想，用激情點燃課堂，為學生的美好未來插上翅膀。

真正優秀的語文教師，應該是：只要一站到課堂上，學生就精神抖擻、兩眼發光；教學過程輕快自如、行云流水、精彩紛呈、高潮迭起；在他滿懷激情的鼓勵下，學生能主動積極地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在他睿智的引領下，學生能平心靜氣地走近作者、走進文本，讀出生命的本真，喚醒沉睡的自我，滋養鮮活的生命；能俯下身子，耐心傾聽學生的心聲，尊重他們個性化的，哪怕是離經叛道的見解，而不是事先挖好陷阱，誘使學生自投羅網，或火急火燎地將現成的答案拱手相送；要在學生處身“前不挨村，后不著店”的荒野之境，在他們四處覓食、口渴找水而不得之時，信手遞過去一個香噴噴的饅頭，順手掬上一捧潔凈甘冽的清泉。這饅頭，應該是原生態粗糧制作的，值得細細咀嚼；這清泉，應該是天然的活水，值得經久回味。

有人說，語文沒什么了不起，只要有點水平的老師都可以教。仔細一想，確實好像語文也沒那么復雜，不就是讓學生學會閱讀，學會表達，學會寫作嗎？根本用不著“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盡管這話聽起來有些俗，有些刺耳，但今人關于教育，關于語文教育的汗牛充棟的考據分析和旁征博引，其實在孔圣人那里，僅僅只有“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和“因材施教”這簡簡單單的十二個字。這樣看來，兩者頗有些殊途同歸的味道。而這凝聚著先賢智慧的教育圭臬，卻往往被束之高閣，蒙上了喧囂的灰塵。

從某種意義上說，語文就是生活的外延，是一門包羅萬象，體現人類文明脈搏、充滿人文關懷的學科。因此，老師要想教好語文、學生要想學好語文絕非易事。但不管怎么說，這都不能成為教不好語文的借口。

說學語文和吃飯一樣平常，這絕非為了吸引眼球、嘩眾取寵，是因為二者的確有許多相通的地方。只有徹底拆除阻隔學生和現實生活的那堵墻，語文學習才能撥云見日、豁然開朗。比如有次月考，作文材料的關鍵詞是“美化生活”和“保持真實”，不少學生不管素材與題目是否契合，一提筆就條件反射般想到陶淵明、屈原和司馬遷等，或者是“感動中國”人物事跡，直接拿來，胡亂拼湊，結果寫的文章東拉西扯不知所云。無奈之余，我引導學生聯系生活實際，列舉一些“美化生活”的具體事例，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都愣住了。我微微一笑，“假如有客人打電話說要到你家來玩，而這時你家里卻臟亂不堪的，你咋辦？”大家異口同聲：“趕緊掃地抹桌子，收拾干凈迎接客人?！蔽矣终f：“假如你要到親戚家去拜年，會不會拾掇一下自己啊？”大家說：“當然會呀?！蔽业恍Γ骸盀槭裁从锌腿藖恚覀兙鸵矸块g，要走親訪友，就要穿戴整齊呢？”有學生舉手：“美化環境，美化個人形象！”我說：“很好。那么，美化個人形象有什么作用呢？比如女孩子愛打扮，職場女性大多喜歡整個發型或涂脂抹粉什么的?！庇袑W生舉手道：“美化自我形象，可以愉悅身心，找到自信！”……學生從美化家庭環境和美化個人形象談到美化社會大環境，似乎有些欲罷不能。我順勢引導：“大家都說美化的好處，那么，美化到底有沒有害處呢？”沉吟片刻，有學生談到有人利用軟件工具，過度美化自身形象，在社交網站惡意欺騙他人；有的談到商家故意夸大某些商品的功能，欺騙消費者……正當大家七嘴八舌說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我見好就收，微笑著說：“大家說得很在理嘛，怎么說沒什么可寫的呢？你們把剛才這些討論的內容寫下來，不就是一篇有理有據的好文章嗎？其實寫作文并沒有那么難，只要自己平時關注自己身邊的事物，練就一雙敏銳的眼睛，再多加思考，慢慢地就會發現寫文章不是苦差事，而是很有樂趣的事！”

你看，語文學習說難也不難，教師要時刻注意把它和學生的生活對接，真正理解和運用孔子所說的“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語文課堂就會有生氣；課堂有了生氣，學生就有了靈氣，我們的語文教學自然就有了足夠的底氣。

當下信息泛濫，喧囂浮躁，語文教學錯位、變形、變味、變質的現象也層出不窮，因此對于語文教學質疑的聲音也不絕于耳。稍不留意，語文教師就有可能迷失自己。為此，我們每一位語文人都要時刻謹記語文負載著厚重而又豐富多彩的文化這一功能，要注重凸顯語文的本體特征，使語文課堂洋溢著人性的光輝，充滿著智慧的交融、個性的張揚，滋養每一個鮮活靈動的生命。面對困難，我們唯有在風急浪高的灘頭竭力擺渡，日夜兼程，才能進入語文的“自由王國”，才能享受到語文教學的快樂，并做一個幸福的語文人。

（作者單位：四川省古藺縣藺陽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