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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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三生石

寺廟的人都在屋里躲雨，我也在殿旁一間賣佛品的大廳里稍作休息，大廳視屏里正在介紹靈隱寺三生石的故事。

傳說中，這世上有一條路叫“黃泉路”，有一條河叫“忘川河”，“忘川河”上有座“奈何橋”，橋的盡頭，有一塊通體鮮紅的石頭叫做“三生石”。據說，有情的男女們，只要在這“三生石”上刻下兩個人的名字，就可以“緣訂三生”，三生三世都可以在一起。孟婆湯就是用忘川河水熬的。

在“前世、今世、后世”的三生石傳說里有一個唐朝的故事：李源和一個禪師圓澤交好，相約一起去峨眉山參佛。有兩條路可以走，圓澤堅持要走旱路，李源卻堅持要走水路，執拗不過，最后還是依了李源。舟行半路上，碰見一個大肚子孕婦在河邊取水，圓澤臉色一變說：“我所以堅持不走這條路就是這個原因，她孕的是我，未遇見我，已經懷孕三年一直不生，這就是宿命，今天見了面再也躲不過去，明天你去這個人家看那個嬰兒，我會以笑為證，我們如果有緣十二年后在錢塘天竺寺外可以一見。”當晚圓澤圓寂，第二天那個婦人就生產了。李源到婦人家一看，那個嬰兒果然見他就笑。

十二年后，月明之夜，李源如約而至，忽然聽到一個牧童唱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風吟月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李源知是圓澤，想上前和他再敘舊情，可牧童又唱到：“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山川尋已遍，卻回煙棹下瞿唐。”唱完就不知所蹤。傳說幾經歲月輪回到了后世，紅樓夢中的賈寶玉就是靈河岸上三生石。

看完短片，我不禁唏噓菩薩的微妙本心，人世的因果輪回。室外的雨還在下，身旁躲雨的人群逐漸越來越多，大廳略顯擁擠。屋里的人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此時來往人群中一個苗條女子精靈般一閃而過，她的速度和我的心跳一樣，鬼使神差，不由自主把正在拍室外雨景的鏡頭落到她身上。來不及構圖、來不及構思，就這樣吧。苗條的身姿逃出畫面外，倉促之下只拍了一個不清不楚的局部，“唵嘛呢叭咪吽”，一段藏教六字真言紋在她腰間，纖細而有力，神圣而迷醉，耳邊仿佛傳來朱哲琴似咒似唱的天籟之音……

邁出殿外，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登上一處高臺。舉目望去，禪寺之外法云浮現、層層仙嵐。清風拂過竹林，一眼碧翠，綠云涌動，霧中遠山，乳白色凈琉璃般朦朧舒展，仿佛點好了一盞禪茶。

你的氣息、我的氣息、山的氣息、雨的氣息交融在一起，紅塵中的你和佛境中的我此時同在雨中。

游靈隱，天降法雨，點菩提心，結智慧果，山寺深深，慧覺淺淺，我愿在此山中化作云中茶。

山寺法雨充滿，云溪涌動，執傘回到山下最后一個院落。禪堂外一株紫色的無名花開得正歡，不知她經歷幾度風雨春秋，獨自在角落里寧靜而嫵媚的生長著。

我望了一眼就回頭，往寺外走去，突然撞見天王殿前一襲戰袍的韋馱菩薩正凝視這里，威嚴的目光中仿佛也存有一絲絲柔情……

（作者系中國建筑文化學者、人居環境專家、碩士生導師，中國建筑裝飾行業百強講師團學術委員、莫問文化創始人，中裝國筑建筑研究院常務副院長，中外建建筑設計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副總經理、旅游規劃設計院副院長，中國建筑裝飾協會理事設計委員會主任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