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聽溪聲

徐楊玨

瀑布的聲音是怒吼而驚雷般的，溪的聲音是低緩而恬靜的。

那一天，我佇立崖下仰望飛瀑，瀑布傾瀉而下，潑灑飛流，撞擊在巖石的棱角上濺起朵朵美麗的玉花。望著這美麗的瀑布，我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瀑布俯身而下發出的聲音如狂獅怒吼，令人震耳欲聾。我忍不住喊出聲音，卻發現我聲音的卑微。瀑布飛瀉而下形成一個幾米見方的深潭，潭水清澈，我想縱身一躍，讓生命噴涌成一道磅礴的飛流，迸濺出那令空谷傳響的美麗聲響。

然而，我沒有這個勇氣，一場考試讓我徹底喪失僅有的一點信心。中考成績已經揭曉，命運未曾寵幸我，我悵惘、苦惱、懊悔，我的前途一片黯淡，我不敢奢望以后的生活會有什么奇跡發生。“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那是屬于別人的豪邁。我徘徊在山間小路上，不敢回家，不想碰到任何熟人。

然而，就在那一夜，當我獨步徘徊時，忽然，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汩汩的，有如一線游絲從腳下那陰影密匝的地方飄飄忽忽而來。

仔細尋視之后，才發現不遠處竟藏著一條隱秘的細流，不甘寂寞地發出了如許聲響。是驚愕、疑惑，還是憐惜？我說不清楚。

小溪顧自汩汩而流，偶爾閃現出幾點月光遺漏的銀斑，像是低聲哼著小曲。

我喃喃自語道：“小溪啊，你發出這微弱的聲音，不為世人所知道，難道不感到悲哀，不覺得這是枉費力氣的努力嗎？”

小溪仍舊緩緩而淌，完全隱入了樹影中，似乎想悄悄遁去。

我把耳朵貼近溪岸，想要聽聽小溪的回答。聽到了，這是不卑不亢的“吱兒，吱兒……”聲，這是溪水在努力地滲入土地的縫隙，這聲音不怨不艾，悠然自得，從從容容，卻又分別透著力的鈍響，力的韻律，力的活躍！

這其中該是蘊含著怎樣一個普通、渺小而又非凡、堅韌的靈魂啊！是的，世事總是不能盡如人意。在山中，并非除了瀑聲就別無其他聲音了。如果無緣飛流直下，那么就坦然地做一條這樣的小溪……

那一夜，瀑聲依舊遠遠傳來，但在我聽來，不絕如縷的只有那汩汩的溪聲，那是雖卑微而又絕不自棄的歌聲啊！

指導教師：張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