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規借貸對我國農業產業發展的支持規模估算

靳淑平，王濟民

（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北京 100081）

非正規借貸對我國農業產業發展的支持規模估算

靳淑平，王濟民

（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北京 100081）

在大力發展現代農業的背景下，發展中國家從事農業產業活動所獲取的正規借貸嚴重匱乏，非正規借貸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基于大樣本調查數據，運用主體需求法，分析農業產業經營主體（農戶、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從事農業產業活動獲取非正規借貸情況，探討農業產業單位借貸資金的貢獻度。結果表明，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融資總量以及占其正規貸款規模比值逐年上升，2012年融資總量已達2萬億元以上，約為其正規貸款的71%，發展速度超過10%；農戶非正規借貸量雖占絕大比重，但農業企業非正規貸款比重不斷上升；農業產業單位借貸資金對農業產業發展的貢獻度在逐年下滑，要想維持農業的穩定增長，農業信貸資金必須有一個更加快速的增加。為進一步提高融資水平，建議政府要規范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發展，充分認識其重要性并采取引導與完善相結合的政策，大力增加以財政資金為拉動力量的信貸資金供給，在信貸資金支持主體方面適當向農村中小企業傾斜。

非正規借貸；農業產業；融資規模；信貸管理；現代農業

靳淑平， 王濟民. 非正規借貸對我國農業產業發展的支持規模估算［J］. 農業現代化研究， 2016， 37（2）： 277-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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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2016， 37（2）： 277-283.

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金融日益成為經濟活動核心。金融借貸活動分為兩種形式，即正規借貸和非正規借貸，正規金融借貸是指國家正規金融部門依法提供的、接受國家監督管理的金融借貸活動；而非正規借貸則是指游離于正規金融借貸以外的、脫離政府監管范圍的金融借貸活動，主要形式包括私人借貸、私人錢莊、合會等。

不論是國際還是國內，非正規借貸都在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從國際上看，羅納德·麥金農［1］和von Pischke等［2］在考察了農民與正規金融組織之間的借貸交易行為后，認為能獲得正規金融機構組織貸款的農戶僅是一小部分。國際農業發展基金的研究報告顯示，中國農民來自非正規市場的貸款大約為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4倍［3］。根據何廣文［4］的研究，我國農戶從銀行或信用社等正規金融機構獲得的借款僅為借款總額的13.94%，從私人或其他非金融機構借入資金高達借款總額的86.06%，大部分資金借貸是在農村內部解決的。

近年來，在逐利行為的驅動下，正規金融機構對農業發放貸款的積極性有所下降，僅1998年至2002年初，四大國有商業銀行共撤并3.1萬個縣及縣以下的機構。在1995-1999 年間中國農業銀行的縣以下農村金融機構撤并了30%［5］。雖然國家不斷出臺政策鼓勵村鎮銀行、小額貸款公司、農村資金互助社等農村新型金融主體的發展，但由于機構規模小、數量少、人員素質相對較低等原因，這些新型農村金融主體的支農能力極為有限［6］。在正規金融機構借貸極為匱乏的背景下，中國農村地區的非正規借貸一直非常活躍。

盡管近年來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資金發展農村小額信貸，但農村小額信貸只是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農民生產生活上的困難，由于信貸額度小、期限短等缺點不能滿足農村擴大再生產的需要；另一方面對于農信社來講，發放成本高，贏利性差，農信社積極性不高。Tsai［7］從具體的案例分析中發現中國一些地區小額貸款項目并沒有取代非正規金融；何廣文和郭沛［8］提出農戶貸款中來自民間借貸的比重高于75%；劉玲玲等［9］對16個省調查分析發現，通過非正規金融渠道得到借款的農戶比例2006年為51.3%、2007年為67%、2008年為65%；中國農業銀行戰略規劃部等［10］基于29個省的調查分析表明，2013年有43.8%的農村家庭參與了非正規借貸活動。從貸款額度看，根據《全國農村固定觀察點調查數據匯編（2000-2009）》相關數據顯示，農戶戶均非正規貸款額度占全部貸款額度的比例均在60%以上［11］。這些數字充分說明了改革30多年來，非正規借貸有力地彌補了正規金融的不足，成為中國農村金融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支撐力量。

對于非正規借貸的發展，社會上眾說紛紜。有人認為它已經對正規借貸構成嚴重威脅，應該取締；有人認為它有力地緩解了借貸融資缺口，應該加速發展；還有人認為非正規借貸雖然對農村金融市場起著正向促進作用，但由于其脫離國家金融法律法規的監管，對金融市場有一定的沖擊，應對其加以約束與限制，使其正向發展。事物總是沿著由量變到質變的過程發展變化的，非正規借貸市場應該走向何方，與其提供的資金規模是密切相關的。

關于我國非正規借貸供給量的規模測算，由于數據搜集難度較大，很多文獻資料對非正規金融的覆蓋面談論較多，而對覆蓋的金額涉及較少。為數不多的一些專家學者對此進行了一些探索性的研究。郭沛［12］從寬口徑、窄口徑角度結合農戶及農村私營企業對我國農村1997-2002年的非正規金融借貸規模進行了測算，但使用農戶非正規借貸數據與之后的專家學者實地調研數據相比有些小。李建軍［13］將非正規借貸的借款人界定為農戶、私營企業、個體工商戶等中小經濟主體，從借款人角度對我國1978-2008年經濟發展中未觀測信貸規模進行了測算，但從計算結果來看，2005-2008年農戶的未觀測短期借貸規模為負數，這個測算結果值得進一步商榷。劉莉亞等［14］對31個省1 000個自然村的9 193個農戶2007年融資情況進行了調查，得出農戶70%的借款來自非正規渠道，在生產性借款中80%、生活性借款中的91%來自非正規渠道，但這些調研結果只是比例，沒有具體規模數，在實際工作中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穆林［15］對浙江和福建兩省、蘇士儒等［16］對寧夏三縣的農戶民間借貸規模情況進行了調查與分析，但由于調查覆蓋面小，難以說明全國的整體情況。

以上諸多專家學者的研究觀點對進行非正規借貸規模的測算工作無疑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指導與借鑒作用，但上述研究一般是針對農戶、農村整體非正規借貸的研究情況，而對近年來非正規借貸在農業領域的支持規模研究較少。本文將以金融對現代農業發展起推動作用為理論出發點，基于幾組大樣本調查數據，運用主體需求法，分析農業產業經營主體（農戶、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從事農業產業活動獲取非正規借貸情況，測算我國非正規借貸對農業產業發展的支持規模及發展速度，分析其變化趨勢，以期起到相關的決策咨詢作用。

1 基本概念與理論框架

1.1 基本概念

正規借貸指借貸需求主體從正規金融機構獲取的貸款，一般來源于銀行、信用社、資金互助社貸款等。

非正規借貸指借貸需求主體從正規金融機構以外渠道獲取的貸款，一般來源于親朋好友、民間貸款、高利貸、地下錢莊等借款等。

農村借貸指農戶、農村企業及各類組織為滿足各自需求而從借貸供給方獲取的貸款。農戶貸款主要包括生產經營性貸款和消費性貸款兩部分，農村企業及各類組織貸款一般是生產經營性貸款。如果借貸供給方為正規金融機構，則為農村正規借貸；如果借貸供給方為正規金融機構以外的渠道，則為農村非正規借貸。

農業產業借貸指農業產前、產中和產后生產經營主體（一般為農戶、農村企業及各類組織）為進行農業生產經營活動而從借貸供給方獲取的貸款。如果借貸供給方為正規金融機構，則為農業產業正規借貸；如果借貸供給方為正規金融機構以外的渠道，則為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

農村借貸與農業產業借貸二者是總體和局部的關系，前者范圍大于后者。農村借貸是總體，范圍較寬，不僅包括農業生產經營主體的生產經營借貸，還包括其他產業借貸、消費借貸等；而農業產業借貸只是農業生產經營主體的生產經營借貸。

1.2 理論框架

總體來看，金融借貸對農業產業的快速發展起到了強有力的支撐作用。正規借貸融資由于受到政府的強力規制，其統計數據、發展歷程、作用貢獻得到高度重視與研究，但非正規借貸融資由于其主體的多樣性、交易的靈活性和隱蔽性，甚至是非法性，其發展一直受到政府的打壓，關于融資規模和對經濟的作用也相應受到忽視。與測度正規借貸規模一樣，從測度非正規借貸規模的角度而言，一般有兩種方法：一種是供給法，即從供給主體出發，分門別類測算各類主體的借貸供給數量，然后加總；另一種方法是需求法，即從產業需求出發，分別測定各類產業發展對借貸資金的實際需求，然后加總。由于農村非正規借貸供給主體的多樣性，及其交易的隱蔽性和非法性，一般的供給主體都不愿意提供詳細的交易數量和細節。因此，本文在測算非正規借貸規模上，只能采用需求法。從需求角度來看，本文在產業上采取了全產業鏈的概念，將農業產業按照種養加來分別測算，需求主體則主要考慮農戶、農產品加工企業和農民專業合作社等主體。

1.3 研究假設

非正規借貸對現代農業發展的支持規模測算是個較為困難的事情，可參考的文獻資料及數據相對較少。本測算將建立如下假設：一是農業產業經營主體主要包括農戶、農村中小企業及各類經濟組織等；二是農業經營主體投資來源于以自身積累為主的內源融資和以正規與非正規借貸為主的外源融資， 非正規股權投資忽略不計；三是借貸支持農業產業發展的范圍包括農林牧漁以及農產品加工業（農產品加工業的統計口徑包括食品加工制造、煙草加工、紡織、服裝加工、皮革加工、木材加工、造紙、印刷等十多個行業，統計數據顯示，近幾年鄉鎮企業中食品業產值占農產品加工業產值均在三分之一左右，故在以下測算中農產品加工業的部分數值以食品業代替）；四是農村中小企業及各類經濟組織的貸款全部為生產性貸款；五是農村中小企業及各類經濟組織的非正規借貸的融資比例在各年保持不變；六是農業產業正規借貸與非正規借貸對農業產業總產值的單位資金貢獻一致。

2 研究方法

2.1 數據來源

本文關于農戶與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金融借貸的相關調查分析數據，主要來源于目前較為權威的中共中央政研室及農業部的《全國農村固定觀察點調查數據匯編（2000-2009）》、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農村經濟研究部的《中國農村金融調查》［17］、中國人民銀行農戶借貸情況問卷調查分析小組的《農戶借貸情況問卷調查分析報告》［18］以及中國農業銀行戰略規劃部等的《中國農村家庭金融發展報告》［10］等大樣本調查數據。關于一些宏觀數據，如總產值、正規貸款額等主要來源于中國人民銀行的《中國農村金融服務報告》和歷年的《中國金融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以及《中國鄉鎮企業及農產品加工業年鑒》。上述資料未直接闡明的數據則按照相關方法推算而得。

2.2 測算方法

農戶農林牧漁業非正規借貸額（Tilfa）的計算方法為：

式中：Tilfp為農戶生產性非正規借貸額，Rfa為農戶生產性非正規借貸額中農林牧漁業所占比重，Tilf為農戶非正規借貸額，Rf為農戶非正規借貸中生產性所占比重，Tflf為農戶正規借貸額，Mf為農戶非正規借貸占正規借貸倍數。

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農林牧漁和農產品加工業非正規借貸額（Tileoa）計算方法為：

式中：Tileo為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非正規借貸額，Reoa為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非正規借貸額中農林牧漁及農產品加工業所占比重，Tleo為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借貸額，Reo為非正規借貸占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借貸額的比重，Tfleo為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正規借貸額，Tfle為農村中小企業正規借貸額，Tflo為農村各類組織正規借貸額。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額（Tila）計算方法為：

式中：Tilfa為農戶農林牧漁業非正規借貸額，Tileoa為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農林牧漁和農產品加工業非正規借貸額。

農業產業單位借貸資金貢獻度（CD）的計算方法為：

式中：GDPa為農業產業總產值，GDPfa為農戶及組織農業總產值，GDPeoa為農村中小企業農林牧漁和農產品加工業總產值，Tila為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額，Tfla為農業產業正規借貸額。

2.3 相關參數確定

農戶生產性非正規借貸額中農林牧漁業所占比重（Rfa）。根據《農戶借貸情況問卷調查分析報告》（2009）相關調查結果，非正規借貸中用于農林牧漁業發展的約占75.15%左右。依照投入產出的正向比例關系，通過測算2008-2012年農戶農林牧漁業收入占農戶家庭純收入比例的年增長率，計算出2008-2012年的農戶農林牧漁業借貸占生產性非正規借貸的比重。

農戶非正規借貸中生產性所占比重（Rf）。2007年數據在《農戶借貸情況問卷調查分析報告》（2009）有所涉及，在非正規借貸中生產性用途占30.44%。《中國農村家庭金融發展報告2014》中提到“農戶的非正規借貸平均為3.65萬元，其中農業/工商業為1.1萬元”，經推算生產性用途占30.14%。

農戶非正規借貸占正規貸款倍數（Mf）。《全國農村固定觀察點調查數據匯編（2000-2009）》樣本遍及全國20 000多個固定觀察點，調查數據包括農戶家庭借貸總額、正規金融機構借貸額以及非正規借貸額。關于2007年數據，《全國農村固定觀察點調查數據匯編（2000-2009）》與《農戶借貸情況問卷調查分析報告》（2009）均有涉及，根據測算與對比，二者差距較小，均在1.5-1.6之間，說明《全國農村固定觀察點調查數據匯編（2000-2009）》關于計算“農戶非正規借貸占正規貸款倍數”的數據較為準確，故2007-2009年選用該數據。關于2012年數據，中國農業銀行戰略規劃部等的《中國農村家庭金融發展報告2014》中提到“農戶民間借貸占全部負債的64.6%”，故正規借貸應為35.4%， 倍數被推算為1.824 9。

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非正規借貸額中農林牧漁及農產品加工業所占比重（Reoa）。根據《中國農村金融調查》中不同行業的企業借款渠道調研結果，經推算，農業和食品加工業來源于信用社借款等正規渠道借款的比例為67.5%，來源于親友借款等非正規渠道比例也為67.5%，故將農村企業及組織非正規借貸額中農林牧漁及農產品加工業所占比重估算為50%。

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非正規借貸占借貸總額比重（Reo）。根據《中國農村金融調查》中提及的“農村企業的正規金融貸款占到其借款總額的88.23%”，推算非正規借貸占農村企業及組織借貸額的比重為11.77%。

農業產業正規借貸額（Tfla）。該指標系“農業貸款”與“鄉鎮企業中農業與農產品加工企業貸款”合計計算而得，其中“農業貸款”來源于《中國金融年鑒》，“鄉鎮企業中農業與農產品加工企業貸款”無現成數據可用，只能根據《中國金融年鑒》中“鄉鎮企業貸款”與“農業與農產品加工企業在鄉鎮企業所占比重”進行推算，該比重用“農業與農產品加工企業的年產值占鄉鎮企業總產值的比重”替代。

3 結果與分析

2007-2012年農村中農戶、中小企業及組織的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融資總量一直呈現上升態勢（表1），占其正規借貸總量的比例也在不斷提高，2012年已達到71%；兩類農業生產經營主體各自的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融資也都在逐年增長，中小企業及組織的增長速度快于農戶，年均增長37.96%，比農戶快12個百分點；但農業產業單位信貸資金對農業產業發展的貢獻度卻在逐年下降，年均遞減2.58%。

3.1 農業產業的非正規借貸融資總量分析

2007-2012年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融資總量一直呈現上升態勢，從2007年的6 078.65億元上升到2012年的21 770.41億元（圖1），其中2007-2009年增幅較小，每年大致在1 000億元左右。2010年以后增幅較大，每年均超過3 000億元。究其原因，近幾年國家連續一號文件強調要大力發展現代農業，使得農業生產規模化、現代化、產業化程度逐年提高，對生產經營中的資金需求也隨之逐年增大，但由于受到金融信貸條件的種種制約，正規信貸資金的供給量遠遠滿足不了生產經營的需要，對非正規借貸資金的需求日趨增大。

圖1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額Fig. 1 Informal lending in the agricultural industry

表1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額及借貸資金貢獻度估算Table 1 Estimation of informal lending and borrowing money contribution in agricultural industry

3.2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與正規借貸的比值分析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規模占其正規貸款規模比值在逐年上升，從2007年35.7%已經上升為2012年的71%，提升了一倍，其中以2010和2011年增幅較大，2010年增幅較上年提高17個百分點，2011年也較上年提高了16個百分點（圖2）。可以推斷，農業產業正規借貸資金已遠遠不能滿足當前農村發展現代農業的實際需求，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已成為農業生產主體不可缺少的資金渠道。

圖2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與其正規借貸的比值Fig. 2 Ratio of agricultural industry informal lending and formal lending

3.3 農業產業生產經營兩大主體非正規借貸對比分析

農業產業生產經營主體主要包括農戶和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在非正規借貸總體結構中，農戶占有絕大部分比例，近些年一直持續保持在60%以上，而農村中小企業占比偏低，近些年不足40%，說明現代農業發展中非正規借貸主要集中在農戶，農戶得到正規金融機構支持的機會遠低于農村企業，原因是多方面的，如農戶生產規模小、居住點分散、缺乏信貸知識、缺乏有效擔保抵押品等。

從各生產經營主體非正規借貸發展趨勢看，農戶的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占比近些年逐年下滑，從2007年的76.03%下降到2012年的66.55%，五年下降了近10個百分點。而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占比則呈現逐年上升態勢，從2007年的23.97%上升到2012年的33.45%，五年間上升了近10個百分點（圖3）。這種情況說明隨著農村小額信貸金融服務方式的不斷推進，農戶從正規金融機構得到貸款的機會較以前大大增加了，從非正規渠道取得借貸款相應地減少了。隨著現代農業的進程不斷推進，產前、產中、產后生產環節的產業化生產已成為農業發展的必然趨勢，很多面向農業生產的農業企業應運而生，企業的發展必然伴隨資金的需求。但通過農業中小企業非正規借貸比例的不斷升高可以看出，農業中小企業面臨的資金缺口得到正規金融機構支持受阻，日趨增大的資金缺口使得這些企業只能通過非正規借貸渠道解決。

圖3 農業產業生產經營主體非正規借貸款比例Fig. 3 Radio of agricultural industry operators' informal lending

3.4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增長速度分析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年發展速度均超過10%（圖4），其中以2010年發展速度最快，達到64%；其次是2011年，達到40%。如此快速的發展速度充分說明了農業生產領域及農產品加工業非正規借貸方式已為人們廣泛接受并且正在積極使用。2012年農村產業非正規借貸的發展速度明顯減慢，主要是由于2008年以來國家出臺了一系列關于鼓勵農業產業發展的方針政策，各地政府也相應出臺了一些增加農業貸款的鼓勵性措施，很多工商資本、民間資本進駐農業，農村的種植、養殖、加工等投資大幅增加。從農業產業參與主體來看，農村中小企業及組織的非正規借貸發展速度快于農戶的發展速度，說明近些年農戶小額信貸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農戶生產資金短缺的壓力。

圖4 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增長速度Fig. 4 Growth rate of informal lending in agricultural industry

3.5 農業產業單位借貸資金對農業產業發展的貢獻度分析

農業產業單位借貸資金對農業產業發展的貢獻度是逐年下降的，從2007年的4.33元下降到2012年的3.8元（圖5），年均下降2.58%。農業產業單位借貸資金貢獻度下降的最直接原因是農業產業總產值的降低和借貸資金的增加，而這兩個原因都與生產要素相關。首先是由于高的通貨膨脹率，使得購置農業生產資料、農業機械的成本大大提高，需要更多的資金投入；其次是由于農村青壯年進城，“993861”部隊在務農，使得農業生產勞動力質量下降；三是由于城鎮化、建筑用地等，使得很多良田喪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后開發的荒灘荒坡，土壤肥力不足，降低了產量。

4 結論與政策建議

4.1 結論

隨著建設現代農業的不斷深入，新型農業生產經營主體對生產資金的需求與日俱增，但正規金融借貸遠遠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通過非正規借貸是其必然選擇。2012年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額為21 770.41億元，已達其正規借貸額的71%，如果照此快速發展的話，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額可能會超過其正規借貸額，發展空間巨大。

圖5 農業產業單位借貸資金對農業產業發展的貢獻度Fig. 5 Contribution rate of the agricultural industry loans

從經營主體方面看，農村中小企業非正規信貸增長速度明顯快于農戶。農村中小企業非正規借貸占比已從2007年24%上升到2012年34%，而農戶則從2007年的76%下降到2012年的66%。農業企業對資金的需求逐年增大，越來越多的非正規借貸資金流向農業企業，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主體結構正在發生變化。

雖然農業產業非正規融資規模發展速度很快，但農業產業整體借貸資金貢獻度卻在逐年遞減，作為資金供給方的商業性金融機構，利益最大化是其經營的最終目標，當投入到農業產業的資金利潤空間很小或無利潤空間時自然會減少或停止投資，農業產業融資壓力越來越大。

4.2 政策建議

1）充分認識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的重要性，應對其采取引導與完善相結合的政策。在充分認識農業產業非正規借貸優缺點的基礎上，加大對其進行引導和規范管理的力度。一是對當前具備互助性質、誠實信用的非正規借貸與非法性質的“高利貸”實行區別對待的政策；二是改革現有農村金融管理體制，鼓勵私人資本投資或入股中小銀行；三是鼓勵發展農民專業合作社、供銷合作社，有效緩解農業貸款難、貸款貴、貸款短的問題。

2）調整信貸資金支持主體方向，適當向農村中小企業傾斜。隨著建設現代農業的不斷深入，農業生產已經向產前、產后延伸，應加強對農業生產的產前服務和產后的農產品流通與加工，真正使農業向產業化方向發展。因此為農業生產經營主體提供資金支持時，應在不斷滿足農業生產基本主體——農戶的基礎上，增加對農村中小企業的支持力度，調動農業企業的生產積極性。

3）提高農業產業融資能力，大力增加以財政資金為拉動力量的信貸資金供給。現代農業是規模化、集約化、高投入、高產出的農業發展模式，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持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在商業性金融機構直接投資受限時，財政資金應承擔起這一艱巨的任務，大力發展以財政資金撬動信貸資金的融資模式，采取財政貼息、財政擔保、稅收優惠等相關政策，加大對農業產業的信貸融資支持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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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童成立）

The size estimation of the informal lending support of agricultural industry in China

JIN Shu-ping， WANG Ji-min

（Institute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 and Development， Chinese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Beijing 100081， China）

With the fast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al industry， the informal lending plays a very important role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because of the poor performances of the formal lending agencies in agricultural industry. Based on survey data and applying the method of demand， this paper analyzed the informal lending situations of agricultural industry operators （farmers， the rural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and organizations） as well as the contribution rate of the borrowing money. Results show that the total amount and the market share of the informal lending have increased annually， and the loan amount reached over 2 trillion yuan and the market share exceeded 70% in 2012 with an over 10% annual growth rate. Although individual farmers are the main borrowers of the informal loan， the small and medium sized enterprises are borrowing more and more money from the informal lending agencies. In addition，this paper also found that the contribution rate of informal lending in agricultural industry has been decreasing in recent years. In order to regulate the informal agricultural lending and to improve the level of financing in agriculture， this paper suggests： 1） to recognize the importance of the informal agricultural lending and formulate some guiding and managing policies； 2） to strengthen financing ability of agricultural industry and use finance funds to incentivize agricultural loans；and 3） to adjust the priority of loans to provide more supports for the small and medium-sized agricultural enterprises.

informal lending， agricultural industry， financing scale， credit management， modern agriculture

the Agricultur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novation Program of Chinese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ASTIP-IAED-2015-01）； the Soft Science Research Program of Ministry of Agriculture （D201537）

WANG Ji-min， E-mail： wangjimin@caas.cn

14 June， 2015； Accepted 04 October， 2015

F832.43

A

1000-0275（2016）02-0277-07

10.13872/j.1000-0275.2015.0161

中國農業科學院科技創新工程（ASTIP-IAED-2015-01）；農業部軟科學委員會委托課題（D201537）。

靳淑平（1970-），女，在讀博士，副研，主要從事農業經濟理論與政策研究，E-mail： jinshuping@caas.cn；

王濟民（1964-），男，博士，研究員，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農業經濟理論與政策研究，E-mail： wangjimin@caas.cn。

2015-06-14，接受日期：2015-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