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赴曉
咸陽藏好水。傳說中找水人望眼欲穿的水源
最終出現在一朵彩色云彩的下面
從此絡繹的運水車,只往返于漢朝的皇家庭院
兩千年之后,抒情是容易的
鳥鳴溝壑間,梨花和山桃花藏不住相思和笑臉
一棵大樹旁,山崖下的泉眼仍舊水流汩汩
如同時光本身,似乎永無盡頭
真水無香,足以潤喉,洗功名和惆悵
如今盛在你紙杯子里的,也曾經盛在
那些消失的金杯銀盆中
水面如鏡映出宮里英雄、美人的面龐
之后更多地映出著民間的水桶和走獸的舌頭
如果有穿著寬衣博帶的隱士和童子
此時的風,也一定微微吹動過
水墨畫卷中他們的頭發和衣袖
我驚詫的只是,這一道又一道黃土的胸腔內
百轉千回著怎樣悲憫的柔腸
稍后的夜色中,認真的雨水敲打著涼意的鍵盤
似乎就要來客們學習敬畏自然的心跳
對面形似烏龜的山丘,是否就在這時
悄悄把頭伸長,放進兩山間涇河的水道
牛頭山上栽棵樹
我喜歡樹。我喜歡樹長在山坡上。
我喜歡看見樹一邊向上,一邊伸展著枝條。
我喜歡看見樹和樹連成一片:
陽光照耀著他們。
雨水滋潤或者抽打著他們。
星光凝視著他們。
如同曾經被砍伐過的森林一樣。
現在我栽下一棵樹,我倒下一桶水。
我希望他好好地站在這面山坡上,
一邊向上,一邊伸展著枝條。
我希望他和別的樹都好好地站在這面山坡上:
陽光照耀著他們。
雨水滋潤或者抽打著他們。
星光凝視著他們。
如同泉水和涇河一直愛戀的山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