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老齡化對產業發展的影響

◎魏義方 張本波

人口老齡化對產業發展的影響

◎魏義方 張本波

人口老齡化對產業發展既有負面影響也有有利因素，有效破解老齡化社會制約產業發展的問題，可以為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創造發展機遇。本文從供給側和需求側兩方面剖析人口老齡化對產業發展的影響，并提出促進老齡產業發展要著力釋放老年消費潛力、開發人力資源資本以及開展科技創新的對策。

人口老齡化；產業發展；影響

近年來，隨著人口老齡化速度不斷加快，勞動年齡人口增速放緩，人口撫養比轉降為升，人口年齡結構的變化正日益成為“十三五”時期以及更長一段時期內我國經濟持續增長和產業健康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加快建立社會養老服務體系和發展老年服務產業”，十八屆五中全會進一步指出“積極開展應對人口老齡化行動”。老齡化社會下產業發展既面臨一系列重大挑戰，也蘊含諸多發展機遇，綜合探討人口老齡化進程中產業發展的變動趨勢，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對產業發展的不利影響，充分把握老齡化的有利契機，對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進而推動經濟持續穩定增長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人口老齡化影響產業發展的因素可歸納為兩大類，即老齡化社會下產業發展的變動既受供給因素的影響，也受需求因素的影響，老齡化社會中產業發展的總體變動趨勢取決于供給因素和需求因素的共同作用（見圖1）。

供給因素對產業發展的影響

1.勞動力供給總量下降，勞動密集型產業發展瓶頸逐漸凸顯

自我國邁入老齡化社會以來，隨著老齡人口占比的持續增長，勞動年齡人口增長速度逐漸放緩。國家統計局1%人口抽樣調查結果顯示，2015年，我國勞動年齡人口（15-59歲）為92471萬人，占總人口的比重與六普相比下降了2.81個百分點（見表）。盡管隨著全面放開兩孩政策的實施，勞動年齡人口數量的下降預計在未來一段時期會有所放緩，但勞動力供給下降的趨勢仍然較為明顯。根據聯合國的預測，我國勞動年齡人口在進入“十三五”時期后將呈持續下降趨勢，2050年勞動年齡人口占比將減少至50%，比2015年下降17個百分點。隨著勞動年齡人口總量和占比的下降，長期以來我國充裕、低價的勞動力優勢將逐漸消失。勞動力供給數量下滑，勞動力成本逐漸提高，將成為勞動密集型產業發展的突出瓶頸。

圖1 人口老齡化影響產業結構變化的傳導路徑

2.勞動力供給結構老化，勞動生產率增速趨緩

人口老齡化往往伴隨著老年勞動力占比的提升，即勞動力老化問題。勞動力年齡結構的老化既直接影響勞動生產率的提高，也會導致勞動參與率下降、勞動力流動性降低等問題，間接制約勞動生產率的增長。

一是勞動力老化直接影響勞動生產率。老年勞動力的身體素質和創新能力在一定程度上低于其他年齡組勞動力群體，勞動年齡人口中老年勞動力比重的上升不利于勞動生產率的提升。二是勞動力老化降低勞動參與率。勞動力結構老化意味著中青年勞動年齡人口占比的下降，而中青年勞動力參與率相對較高，勞動年齡人口中老年勞動人口比重上升則將導致勞動參與率降低。我國勞動參與率自2000年以來呈顯著下降態勢，這與人口老齡化的趨勢相一致（見表）。三是勞動力老化不利于勞動力流動。勞動力在不同地區、不同部門間的自由流動是產業結構調整的重要保障。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勞動力對特定工作地域以及工種依賴性更強，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更弱，不利于勞動力的自由流動。

3.勞動力供給變化反向激發社會創新活力，促進勞動生產率提升

盡管老齡化社會中勞動力供給和勞動力年齡結構特點從不同方面阻礙了產業結構的調整，但也會在一定情況下產生有利影響。勞動力供給總量下降以及結構老化帶來的勞動成本提升、市場競爭加劇，會反過來進一步激發社會創新能力和人力資本開發，進而促進勞動生產率提高。如用工成本的上漲倒逼一些勞動密集型企業進行產品、技術和服務等創新，利用高科技、融入新元素等方式提升生產效率。此外，老年勞動力在技術知識和經驗積累等方面更為豐富，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人力資本供給。

表 我國勞動年齡人口數量、人口老齡化與勞動參與率變化情況

需求因素對產業發展的影響

1.老齡消費不斷增加，“銀發產業”潛力巨大

在消費結構上，不同年齡群體消費內容偏好不同，老齡人口具有不同于其他年齡段的消費傾向。隨著老年人口規模的持續增加，老年群體物質需求和精神需求將不斷擴大，健康醫療保健、生活照料、老年產品以及休閑旅游業等產業將面臨規模龐大的潛在老年消費市場需求。

2.新型城鎮化加速推進老年人口城鄉格局調整

2014年3月，國務院印發《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年）》，提出到2020年1億進城務工農民在城鎮落戶，1億中西部地區農民就近城鎮化。隨著新型城鎮化的推進，在人口分布上，未來城鎮老年人口數量將顯著增長，老年人口占城鎮人口比重將有所增加，并超過農村老年人口。據相關研究，到2020年城鎮老年人口數量接近農村老年人口，到2050年城鎮老年人口占全國老年人口比重達70%左右。由于城鎮老年人口消費潛力遠高于農村老年人口，所以城鎮化加速推進可以促進老齡產業需求不斷增長。同時，勞動力城鎮轉移也為養老產業發展提供了人力資源支撐，城鎮化聚集效應也有利于老齡產業的發展。

3.社保水平持續提升將促進老年消費潛力釋放

老年人口消費能力與社會保障水平密切相關。在退出勞動力市場之后老年人口收入水平將有所下降，養老、醫療等社會保障水平的高低則直接關系老年人口消費情況，進而影響相關產業的發展和產業結構的調整。近年來，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制度加快推進，養老保險實現制度全覆蓋。以社會保險經辦機構為主體、銀行及各類定點服務機構為依托、社區勞動保障工作平臺為基礎的社會保障管理服務網絡初步形成。隨著社會保障制度的完善，老年保障水平的提高，老年群體消費能力提升有望促進老齡產業發展。

■ 院小庭幽 賈云龍/攝

發達國家老齡化社會產業發展的變動趨勢

從國際經驗來看，發達國家在不同的老齡化階段產業發展呈現出一定的規律。歐美等發達國家較早進入老齡化社會，按照聯合國65歲以上老人占總人口的比重超過7%這一判斷標準來看，法國在19世紀即進入老齡化社會，德國和英國在1930年時老齡化率已超過7%，而美國在20世紀40年代也已進入老齡化社會，經過半個多世紀的發展，這些國家65歲以上人口所占比重都達到了14%以上，進入到深度老齡化階段，其中德國還超過了20%，邁入超級老齡化社會。日本老齡化進程發展十分迅速，不到30年便從老齡化社會步入到超級老齡化階段，而新興市場國家韓國進入人口老齡化時間與我國類似。

圖2展示了不同國家進入老齡化社會以來，第三產業占GDP比重隨著人口老齡化進程的推進而變化的過程。總體來看，第三產業的發展與人口老齡化同步提升，但受起點時期產業發展狀況不同的影響，在不同國家的老齡化推進過程中第三產業發展的速度有所不同。此外，相關實證研究還表明，相對于對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重的影響，人口老齡化對第三產業就業比重的影響更為明顯。

圖2 不同國家老齡化過程中產業結構發展情況

機遇和挑戰

隨著人口老齡化的不斷推進，人口數量紅利逐漸消失，產業發展既面臨由勞動力供給規模下降對勞動密集型產業帶來的挑戰，也面臨由于勞動力老化而帶來的勞動生產率降低等不利影響，但同時，這些不利因素也會在一定程度上通過反向激發創新促使勞動生產率提升。此外，老齡消費的增加以及社保制度的完善和新型城鎮化推進都將有利于老齡產業的發展，進而有助于促進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適應勞動力結構變化的產業結構發展，有利于在充分抓住機遇的同時化解挑戰。把握機遇和化解挑戰取決于老年消費潛力的釋放、人力資本的開發和科技創新的發展。

★本文系國家發改委宏觀經濟研究院重點課題項目《老齡化社會的新挑戰和機遇》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國家發改委社會發展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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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561/j.cnki.zggqgl.2016.10.008 ■ 編輯：田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