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克爾真的能搞定嗎

黨建軍

在默克爾領導的基民盟輸掉9月4日的一場地方議會選舉后，有德國媒體打出了這樣的標題：“默克爾在一年內失去了德國人”。

對于已經連任三屆德國總理的默克爾來說，在她本人的選區輸掉一場選舉，當然是一次挫折，然而，就此宣稱她失去了德國人恐怕仍為時尚早。要確定地得出這一結論，還得看看更多的地方選舉結果及其所釋放的政治信號。

僅就德國媒體而言，如今對于默克爾的質疑聲正在增加，受到質疑的不只是默克爾去年向難民敞開德國大門的政策，還有這一政策出臺的過程。

據德國媒體調查，2015年9月4日晚9時許，默克爾致電德國副總理兼經濟部長加布里爾，問他是否同意德國接納滯留在匈牙利布達佩斯的7000到8000名難民，默克爾告訴加布里爾，她已與德國外長施泰因邁爾詳談過此事，外長沒意見。加布里爾同意了，前提是這是個一次性的行動，默克爾說她也是這么想的。加布里爾隨后立即給外長打電話，外長的回答是，默克爾通知了他此事，他不記得和默克爾詳談過。就在9月4日，默克爾公開宣稱：“我們能搞定，因為德國是一個強大的國家。”

只是，當默克爾的心腹、總理府部長阿爾特邁爾9月5日與16個聯邦州代表舉行電話會議，要求各州為安置難民群策群力時，他也不知道會來多少難民。

事實上，在此后接下來的幾周內，每天都有上萬名難民涌入德國，基本上沒有檢查，也沒有登記，直到2015年12月，德國才逐漸恢復控制邊界，而到那時，涌入德國的難民人數已達百萬之多。

沒有人知道，當默克爾說“德國能搞定”時，她心里所想的是七八千難民，還是上百萬難民；也沒有人知道，默克爾致電德國副總理加布里爾時所同意的“一次性”行動，是否只是敷衍之詞。

無論如何，涌入德國的難民人數之多至少超出了默克爾之外所有人的預想。即使進入2016年，1月至7月間，有大約23萬名難民進入德國，而現在每月仍有約1.6萬名難民進入德國。當初默克爾所說的七八千人和一次性行動早就成了空話。而默克爾迄今仍拒絕為難民人數設上限。

如今，回顧當初決定向難民開放邊界的決策，不能不說，雖曾面對同僚、執政盟友和聯邦各州的質疑，但默克爾力排眾議做出了決定。有德國媒體稱，雖然執政黨內也有反對聲音，但幾乎無人公開表達，因為，在三個總理任期內，默克爾已經“鏟除”了所有的黨內對手。這就意味著，在難民問題上，默克爾要么享受所有的歡呼，要么承擔最大的責任。

如今，很難說清楚涌入德國的逾百萬難民會成為德國勞動力市場上的有益補充，會積極地融入德國，抑或成為德國的負擔，成為難以融入的群體。默克爾怎么認為，怎么說已不再像去年那么重要。因為，以反對移民為主要政綱的德國選擇黨正在不斷地抨擊她的決策，而且似乎正在吸走不少德國人的選票。

默克爾必須說服大多數德國選民，她在去年9月作出的那個近乎獨斷的決定是正確的，對德國和德國人都是有益的。這是一項艱難的任務，因為，即使如此之多的難民能夠給德國社會帶來種種益處，也可能需要在更長遠的未來才能看到。而現在，默克爾所能做的主要還是訴諸德國人的同情心和人道信仰。只是，面對此起彼伏的難民襲擊事件，德國民眾的同情心和人道信仰又能撐多久，還得打上個問號。

所以，最后的問題就是，默克爾真的能搞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