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剛猛的反抗

白夜

幾年前朋友寫的一部主旋律電視劇，在央視黃金時段播出了，那部戲講紅軍的故事，收視率很高，而且得到了許多人的共鳴。

看了幾集之后，明白了為什么那么多人喜歡，因為它講的是反抗，人對加諸自身的不公平命運的反抗，對永恒的強人的反抗，對陳腐生活的反抗，劇中的軍人，不是為了短期目標犧牲的，不是為了打土豪分田地，而是為了避免讓這個世界成為一個“完全以捕食其他動物為生的世界”（大衛·米切爾小說《云圖》里的話），那樣的世界里，誰都無法存活下去，自私意味著消亡。讓人產生共鳴的、讓人振奮的，就是這種沒有時間性的反抗精神吧。這種精神，放到秦漢唐宋能給人力量，放到未來的銀河帝國，同樣行得通。

電影《湄公河行動》的長處大概就是這個，它是主旋律電影，是在公安部監督指導下產生的作品，但它給了整個故事一個有說服力的動機，也給了主要人物有說服力的動機：反抗。

故事開始，中國商船船員被槍殺，還被誣為毒販;緝毒警秘密潛入毒梟控制的區域，在路邊勞動的農民里，很多是缺胳膊少腿的，臥底方新武告訴我們，他們是因為不肯種植罌粟，而被毒梟砍去肢體的。有了這樣兩個細節，反抗的動機就成立了。必須要反抗，反抗加在普通商人身上的污名，也反抗加在農民身上的厄運。

接下來，方新武的身世說明了他為什么會不顧生死成為臥底——毒販為了控制他，獲取他電腦中的信息，誘使他的女友吸毒，最終導致女友自殺。盡管這個情節是那么生硬和直白，但卻那么有效，它給方新武的行動賦予了一個強有力的動機。

有了這樣的動機，劇中人的行動都易于理解了，也易于產生共鳴。世界上必然有這樣一些強人，或者毒梟，或者海盜，或者納粹，或者邪惡的商業帝國的首領，要以捕食其他人類為生;世界上也必然有這樣一種命運，讓人身陷其中無法自拔，或者讓人終身為奴為仆為獵物。反抗這些強人，反抗這種命運，是我們的宿命。是為推翻污名而反抗、還是為替女友復仇而反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觀者從中體會到的反抗精神。

所以它燃、它爆，它緊張飽滿，因為人們既擔心他們的安危，又擔心反抗的結果和反抗精神的失落。他們死去或者受到損害，這塊反抗大陸就流失了一塊。

甚至這部電影本身，也是對這幾年電影趣味的反抗。我們能夠看到的電影，或者奇幻或者描述都市情愛，鮮肉領銜，故事講得支離破碎，套路反反復復，故事的立足點是假的，細節是假的，情感是假的，表達方式也是虛假的，而《湄公河行動》卻是剛猛的、完整的，細節經得起推敲，情感里有最大公約數。

觀看這樣的電影于是也成了一種反抗，對陳腐生活的反抗，對生活中小恩小惠小收益的反抗。劇中人為了他們所追求的事業生死不顧，我們現實生活中的小小得失在他們的映照下因此變得極為微小。

惟一的遺憾是，下次出現這樣剛猛的反抗和這樣硬朗的漢子，不知是什么時候。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

《無瑕的色彩》 （1998）

導演：伯努瓦·雅克

主演：伊莎貝爾·于佩爾 文森特·林頓

保羅·范霍文的《她》，讓伊莎貝爾·于佩爾再度成為話題人物。這部電影里的她，幾乎就是照著于佩爾的樣子寫的，堅韌又神經質、深情又蔑視一切，是標準的“伊莎貝爾·于佩爾式女人”。而在根據三島由紀夫小說改編的《肉體學校》（《The School of Flesh》）里，她演出了另一個“伊莎貝爾·于佩爾式女人”多梅尼克，她的演出令人嘆為觀止，幾乎就是中年女性千瘡百孔的欲望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