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之鯨
一碗人間煙火,是匠心獨運的愛。這世間,唯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汪曾祺是高郵人,吃貨。高郵以咸鴨蛋出名,質細而油多,蛋白柔嫩,油多尤為別處所不及。平常食用,敲破“空頭”用筷子挖著吃。筷子頭一扎下去,吱——紅油就冒出來了。
蛋黃蛋白吃光了,就用清水把鴨蛋里面洗凈,晚上捉了螢火蟲來,裝在蛋殼里,空頭的地方糊一層薄羅。螢火蟲在鴨蛋殼里一閃一閃地亮,好看極了。
看到這段,我真是覺得妙極,滿滿回憶,怒轉。
而我是江蘇揚州人,高郵是揚州的一個縣級市。打小,喝粥的時候,都會配上榨菜小碗,高郵咸鴨蛋一枚。我笨,常常敲了半天,殼不碎,這才發現原來敲成了實心的那一頭。
我小時候常和表姐一起吃住,她只吃蛋白,我愛吃通紅的蛋黃。大人們常笑我們,姊妹倆真是絕配。
姐姐生得美,鵝蛋臉,明眸皓齒,纖腰盈盈一握。身在外地,別人聽說她是揚州人,便交口稱贊:揚州出美女啊!
我呢,中人之姿,人在他鄉,旁人知道我是揚州人,會順口說道:揚州出炒飯啊!
這是笑話了。
說起來,揚州炒飯,確實是我的最愛。
離家在外孤身一人時,最想念的,便是家里的炒飯了。
一個人的口味是自小養成的。大部分人覺得媽媽做的飯菜最好吃,是因為,從小吃到大,家里的味道,已經成了你的口味本身。
舌尖藏著的記憶,一觸即發。
一座城,是一番滋味。
想念揚州,便想起碎金般的炒飯,顆粒分明,油光閃爍,噴香誘人;懷念廈門,便想起味道濃郁的沙茶面,牡蠣潔白,又軟又嫩,魚丸晶亮,滑潤清脆,濃湯咸鮮香辣,又帶著甜,湯色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