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戰(zhàn)爭的錯誤教訓

安妮-瑪麗·斯勞特

針對英國參與伊拉克戰(zhàn)爭教訓的“齊爾考特報告”在歷經七年之后，終于于7月面世了。人們在對英國前首相托尼·布萊爾判斷及流程上出錯，導致英美兩國一道卷入伊拉克戰(zhàn)爭的狂熱關注中，真正的教訓卻有可能被忽略掉。

許多批評者認為，伊拉克戰(zhàn)爭的失敗證明西方干涉主義外交政策既徒勞又不道德。但我們不能根據上一次干涉行動的成敗來評估干涉行動的效果。正是這樣的邏輯，導致比爾·克林頓政府1993年介入索馬里失敗后，未能于第二年采取行動制止發(fā)生在盧旺達的種族大屠殺，現在回想起來，制止那次種族大屠殺本來可以只需要非常有限的行動。

說回到伊拉克戰(zhàn)爭，干涉行動殺害了數十萬伊拉克人并摧毀了這個國家，同時也導致數千名英美士兵因此而喪生。伊拉克行動的悲劇性影響今天仍在繼續(xù)，因為這次行動已經成為反對一切干涉活動的警示。

奧巴馬總統(tǒng)一再以避免另一次伊拉克戰(zhàn)爭為由，拒絕對除伊斯蘭國以外的敘利亞勢力動武。不僅如此，英國人對伊拉克戰(zhàn)爭的反應也影響了決策。

事實上，2013年夏奧巴馬在拿到巴沙爾·阿薩德總統(tǒng)對本國民眾使用化學武器的明確證據后，曾非常接近于出兵敘利亞。但他后來又改變了主意，部分因為英國首相戴維·卡梅倫未能贏得議會支持對阿薩德政權采取行動。

盡管卡梅倫一再警告“目前情況不同于伊拉克，我們不應聽任以前錯誤的幽靈妨礙我們采取行動”，但保守黨議員還是與工黨反對派議員一道，否決了對敘利亞發(fā)起空中打擊以懲戒阿薩德化武襲擊的動議?？罩写驌魟幼h被否決后，英國國防大臣菲利普·哈蒙德承認是伊拉克戰(zhàn)爭“毒化”了公眾輿論，而前工黨領袖埃德·米利班德則表示英國公眾“希望我們吸取伊拉克戰(zhàn)爭的教訓。”

“齊爾考特報告”發(fā)現，入侵伊拉克的理由建立在“情報錯誤的基礎之上”，即投入的資源沒有達到既定目標，且干預方也并未預料到意想不到的后果。結果導致英國結束長達6年的伊拉克行動時“根本談不上成功?！边@份失敗目錄不應被解讀為反對所有干預行動，而應是確立一系列標準，以保障未來的成功。

首先，必須從一切可能的角度交叉審核獲得的情報。這條準則在利比亞也并未付諸使用，以至于不斷有人質疑數十萬人在班加西可能遭受屠殺的初步報告。

其次，手段和目的必須至少大概具備一致性。至少需要一代人的努力才有可能在一個從未實行過民主并缺乏維護民主所需經濟和民間資源的國家實現由獨裁到民主的轉化。即使所謂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真的存在，同樣能夠以低得多的代價來實現銷毀上述武器的最初目標。

第三，實施干預的決策者應當設想最壞而不是最好的情況。不干預的代價必須等同于預期的干預成本，甚至比它還高。

上述教訓要求，滿足高標準才能實施未來的干預行動。擬議中對敘利亞的某些措施至少相對于這樣的干預標準可以滿足。阿薩德針對本國民眾的施暴行為無可辯駁。敘利亞干預行動的公開目標應當是阻止阿薩德大規(guī)模屠殺本國民眾，上述屠殺已經迫使數百萬人逃離敘利亞。通過干預行動亦可說服阿薩德及其支持者，無論和談的過程多么脆弱，都最好能夠通過真正的和談來解決沖突。

實現上述具體目標的手段切實存在，并能產生精準的效果：應當以阿薩德的空軍和機場為打擊目標。美國及其盟國已經對敘利亞的危害人類罪罪犯進行了轟炸，但轟炸的目標僅限于伊斯蘭國，而非敘利亞政府。

最后，如果干預行動未能阻止阿薩德屠殺平民或者為和談創(chuàng)造條件，敘利亞的情況也不會比今天更糟。人們擔憂削弱阿薩德將強化伊斯蘭國，而由伊斯蘭國控制敘利亞將對西方、中東其他國家甚至敘利亞民眾造成更加不利的后果。

但阿薩德其實是敘利亞伊斯蘭國的直接受益者。伊斯蘭國一再強化了2011年3月阿薩德政府上臺首次和平抗議以來一直宣傳的反恐承諾。而且無論有沒有阿薩德的空軍配合，全體敘利亞民眾都將全力抵抗伊斯蘭國。俄羅斯和伊朗也將繼續(xù)對抗伊斯蘭國。

“齊爾考特報告”的主要結論之一無疑是正確的：“人們需要對干預行動的任何層面嚴格進行計算、辯論和質證?！边@就是說，干預仍有可能是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