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常態下的內生平衡之路

楊慶育

學者張文魁在新近出版的《重構增長秩序》中，提出了內生平衡增長的新路徑問題。

何謂內生平衡增長？即經濟增長主要不是依賴大量的要素投入和趕超式工業規模擴張，而是更多地通過在物質資本形成過程中內生地創造知識資本，利用知識資本來擺脫物質資本報酬遞減趨勢，讓更多的內生效率來提升實現適度的經濟增長，同時極大地消除各種失衡，并促進社會全面繁榮進步。

很明顯，對于長期依賴于要素投入和規模擴張增長的中國來講，要實現內生平衡增長，挑戰前所未遇。生產結構上的挑戰來自于服務業。因為我國工業化的鼎盛時期已過，從制造業轉向服務業，難以帶來經濟的高速增長，所以，對于制造業大國，在經濟結構的再平衡中，要重視如何使服務業發展有效提升制造業的全球競爭力，如有指向性的研發投入，既能提升制造業競爭力，又能帶動三產業發展。要重視消費與投資的再平衡，投資仍然是非常重要的，關鍵是要改變投資扭曲狀態，把投資的有效性放在第一位，同樣可以成為再平衡的正能量。

如果說以前我們不自覺地信奉了供給自動創造需求的話，那么今天，可能應該轉換為供給去主動地充分挖掘潛在的需求，這不是規模擴張所能解決的問題。這需要更多依賴人力資本、知識資本的積累利用所貢獻的生產率，從而內生的克服要素投入的約束和物質資本邊際報酬遞減的障礙。

內生平衡增長意味著增長質量的提高。只有抓住質量，才是增長的本質，也是內生平衡增長的真正追求。

系統的結構性改革是實現我國未來一段時期內生平衡的決定性因素。其中就需要努力克服市場扭曲，因為市場扭曲使資源流動發生紊亂，傷害效率與公平。

現實告訴我們，市場有著自身難以克服的缺陷，所以我們提出在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之同時，要充分發揮政府職能的作用。但政府職能作用發揮同樣是雙刃劍。如果政府去管了一些不該管的事，應該管的又拋在一邊，比如大量參與經濟性監督和忽略社會性監督，這又可能形成政府的缺陷。我們希望發揮好政府作用是為了彌補市場缺陷，但決不能出現市場和政府的缺陷同時存在，如果這樣，落入中等收入陷阱就不可避免了。

至于企業轉型，也是一個問題。在舊增長軌道上，企業的會計利潤很高，但這些利潤主要來自資源租金及簡單的規模報酬遞增。轉向新增長軌道，企業這種利潤增長模式難以為繼，必須轉向創新租金和差異化租金。

如果把經濟發展比作一場牌局，過去的企業是熱衷于抓好牌，那么現在則要專注于打好牌。怎么抓好牌呢？就是在政府手里去獲得低于應付價格的資源，比如土地、石油、天然氣、煤炭等，抓住了這些資源，企業就會得到資源租金。還有一些企業長期處于壟斷市場狀態，阻斷市場的可競爭性，就能獲取壟斷租金。當企業的利潤相當部分來源于這兩類租金時，這種贏利模式對企業的腐蝕會非常嚴重，企業的經營會受誤導，企業的惰性、投機心態和對政府的依賴心理會不斷滋長，還會在企業間進行傳染。

我們很早就提出國企改革的命題。多少年來在國企改革上的確出了不少措施，比如兼并重組，出發點是為了把國有資產整合起來發揮規模優勢或協同效應，還可以讓優勢企業帶活或者消化劣勢國企；結果也的確壯大了一批企業，但總體上，國有企業集團普遍存在“集而不團”的現象，甚至有些優勢企業反而被劣勢企業拖垮了。現在經濟下行壓力持續出現，問題和矛盾就暴露出來。企業要真正與市場經濟相符，不但產品和服務要通過平等的市場競爭來出售，要素和資源也必須通過平等的市場競爭來獲取，其所有權要通過平等的市場經濟來配置，控制權更要通過平等的市場競爭來分配。

重構增長秩序，轉向內生平衡增長的新軌道，政府職能和國有企業改革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