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燕,蔡銀鶯
(華中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主體功能區農田生態補償的農戶受償意愿分析——以重點開發、農產品主產和生態功能區為實證
李海燕,蔡銀鶯*
(華中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以湖北省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及生態功能區為實證,基于Hicks需求理論,構建假想市場條件下的農田生態補償政策,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農戶維護和改善農田生態環境的受償額度、影響因素及異質性,可為補償標準的制定和完善提供參考,以促進功能區為導向的差別化農田生態補償政策及機制的構建。結果表明,在經濟發展程度越快的地區,農地發展權受規劃管制的影響越明顯,其農戶參與農田生態補償的受償額度愈高,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及重點生態功能區農戶平均受償額度分別為7 821.45-9 421.05、6 936.30-8 608.05和3 017.10-3 775.65元/(hm2·a)。受訪農民的性別、教育程度及其關于農田調節氣候、涵養水源、控制水土流失、提供休閑娛樂價值、文化價值、維持物種多樣性等生態系統服務的認知程度,以及農戶家庭的農田稟賦、土地承包經營權及承包地流轉狀況等資源特征對受償意愿普遍具有正向影響,而受訪農民的年齡和月收入狀況對農戶受償意愿具有負向影響。研究表明,農民對農田功能認知水平越強、家庭生計對農地的經濟依賴性越強,其參與農田生態補償政策的意愿愈強。
主體功能區;農田生態補償;農戶受償意愿;條件價值法;二元logistic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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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地資源是生態文明建設的物質基礎、經濟發展的空間載體,也是保障國家糧食安全的基石。耕地不僅具有生產功能和經濟功能,在城市用地布局中,更是將連片基本農田、優質耕地作為綠心、綠帶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顯著的生態功能[1]。它不僅為人類提供食物、木材、纖維等物質產品,還提供休閑娛樂、美學和精神享受[2],能夠有效降低城市的熱島效應,釋放更多綠色開敞空間。在大城市周圍劃定基本農田綠化隔離帶,以綠帶作為城市規劃發展的邊界,能夠有效控制城市的無序蔓延[3]。1960-2000年人類對農田生態系統的需求是全球人口增長的2倍,是全球經濟增長的6倍[4]。聯合國千年評估計劃曾指出,全球接近2/3的農田生態系統正在不斷退化[5]。在意識到農田生態環境破壞所引發的負外部性問題之后,發達國家相繼出臺了一系列農業環境政策。哥斯達黎加和墨西哥實施的環境服務付費項目,歐盟和美國實施的共同農業政策、農業環境政策等。目的在于有效激勵農戶保護農田生態景觀[6],克服生態環境供給的不足,鼓勵采用農地休耕等方式緩解農田負外部性,并以發展權購買、補償讓步、地役權移轉、征收環境稅等形式,將農田非市場價值反饋給當地提供生態服務的農戶[7]。
相較發達國家,我國農田也承擔著非常復雜的職責和功能。2014年中央一號文件曾指出,新形勢下的國家糧食安全戰略,必須堅持最嚴格的耕地保護制度、死守耕地紅線。同時,積極推動有基礎、有意愿、有代表性的區域開展耕地保護補償試點。將試點區域從市縣水平擴展到省級層面,并逐步向更大范圍推廣。雖然,試點區域已結合當地實際狀況,選擇了多樣化的補償策略。但是,城市化發展中不斷增長的耕地需求,導致農田生態補償工作在勞動力、資金、技術等方面仍面臨著多重困境。一方面,新型城鎮化、工業化的發展,促使數億農民離土離鄉,農業勞動力非農化速度加快,導致優質耕地大面積拋荒,農業種植在面積上難以保證;另一方面,種糧比較效益低,勞動力和農業生產成本高,農戶缺乏農地集中連片經營的觀念,更缺乏主動維護和改善農田生態環境的認識,從而導致耕地非農化、非糧化現象嚴峻。我國特殊的自然資源國情,決定了我國在現行制度環境下必須加強對農田生態環境的保護,建立有效的農田生態補償機制,加大對連片基本農田、優質耕地的經濟激勵,突出農田作為生態屏障的重要作用,構建良好的土地利用格局以及景觀優美、人與自然和諧的宜居環境。但是,能夠有效激勵農戶參與農田生態補償政策的前提是制定合理的補償標準[8]。
目前國內對農田生態補償政策標準的研究,主要以農戶受償意愿為基礎,從減少農田負外部性視角探析補償標準的制定。其中,蔡銀鶯和余亮亮[9]從保護性耕作、規劃管制受限的機會成本等方面分析了農戶的受償意愿,發現補償標準與個體特征、種植情況、兼業特征、經濟實力、距離城鎮遠近等因素有關;馮琳等[10]和鞏芳等[11]對生態脆弱區、濕地保護區的補償標準及農戶受償意愿進行研究,發現濕地保護與耕地資源稟賦、幫扶形式、移民情況有關;車越等[12]和彭曉青等[13]則對不同流域生態補償政策的農戶受償意愿的差異進行分析;戴其文等[14]對生態補償機制進行研究,發現農戶受償意愿與籌措資金的方式、游憩經歷、對森林資源的認知有關。綜上所述,當前農田生態補償研究著重典型區域農戶受償意愿的測算,缺乏對不同區域補償標準的橫向比較。對此,以湖北省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和重點生態功能區的實地調查數據為例,從維護和改善農田生態環境角度入手,基于Hicks需求理論,構建假想市場條件下的農田生態補償政策,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不同主體功能區農戶受償額度的差異,探討主體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以期為未來湖北省農田生態補償標準的設計和完善提供參考意見。
利用Hicks需求函數中的補償變化(CV)與等效變化(EV)來度量公共物品供給與消費者福利之間的關系。假設,當農田生態環境變差,消費者福利受損時,補償變化指的是為使消費者福利不變所必須補償的最低價值(WTA),等價變化指的是消費者為避免未來福利變化所愿意支付的最高數額(WTP)。假設農戶的效用曲線為U1、U2,生產可能性曲線為P1、P2,預算線為x1、x2,Hicks需求曲線為h1U1、h2U2,x1為農田生態要素(農田提供生態系統服務),x2為其他產出要素(圖1)。假定初始狀態下農戶效用曲線為U1上的a點,農田生態保護政策限制了農戶的土地發展權,變相提高了農業生產成本,農戶效用水平降為U2上的b點。對應,農田生態系統服務供給由OM減少為ON,減少了MN。如果想讓農戶的效用水平恢復至a點,則對應的貨幣補償量為EV,因而EV 可以表示為農戶接受農田生態保護政策,避免因土地發展權受限導致的效用水平下降所需的最低補償標準或轉移農田發展權的最低價格,即農戶的受償意愿(WTA)。

圖1 農田生態保護補償的補償變化、等效變化與Hicks需求曲線Fig. 1 CV、EV and Hicks demand curves of agricultural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EV是從U2到U1的貨幣等效變化量,在給定效用水平U1的前提下,可以通過成本支出函數的變化量來計量。由Hicks補償需求曲線的原理可知,EV可由成本曲線與補償需求曲線h1U1左邊的面積(P2c'a'P1)來表示,即農戶的受償意愿(WTA);而農戶接受農田生態保護補償的成本支出可由成本曲線與預算線x左邊的面積(P2b'a'P1)來表示;同理,可以推導出其他受益人對農田生態環境改善的支付意愿。假定其他受益人的初始狀態為效用曲線U2上的b點,實施農田生態保護政策后,其他受益人可用的農田生態系統服務增加了MN,其福利狀態也上升至效用曲線U1上的a點,CV 用于度量其他受益人為達到效用曲線U1上的a點而愿意支付的最高價格,即其他受益人對實施農田生態補償的支付意愿,大小可由價格曲線與Hicks需求曲線h2U2左邊圍成的面積(P2b'd'P1)來表示。
農戶參與農田生態補償的受償意愿(P2c'a'P1)>農戶實施農田生態保護政策的成本支出(P2b'a'P1)> 其他受益人群對農田生態補償的支付意愿(P2b'd'P1),表明單純依賴相關受益群體的支付意愿不足以彌補農戶實施農田生態政策的成本及受償意愿,難以激勵其參與農田生態保護。因此,如果政府想要取得好的農田生態保護效果,就必須借助貨幣補償等方式來激勵農戶保護農田生態環境的積極性,且補償標準應不低于農戶的平均受償意愿。
2.1 調研區域
湖北省位于長江中游,洞庭湖以北,東鄰安徽,南接江西,西連重慶,北靠河南。橫跨東經108°21′-116°07′,北緯29°01′-33°61′。地勢西高東低,西—北—東三面環山、中間低平而向南敞開,擁有山地、丘陵、平原等多種地貌形態。既是我國經濟發展的核心區域,又是中部崛起的重要支點,同時還是國家級的糧食主產區。1997-2013年間全省耕地面積年均凈減少3.74×104hm2,同期人口年均凈增加19.51×104人,人均耕地面積由0.084 hm2下降到0.076 hm2。雖然湖北省已經實施了最為嚴格的耕地保護政策,但工業化、城鎮化發展仍加劇了用地需求與耕地資源保護之間的矛盾。為此,湖北省在2012年出臺了《主體功能區規劃》,通過設定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和重點生態功能區,來對國土空間功能再定位,從而控制土地開發強度,提高耕地利用效率,改善農田生態環境,并鼓勵探索建立地區之間的橫向援助機制,對因加強生態環境保護而造成利益損失的重點生態功能區進行資金補償。均衡轉移支付的同時,加大對生態功能區的轉移支付力度,實現以生態環境建設為核心的農田生態補償機制。
2.2 數據來源
課題組于2013年9-11月對湖北省武漢市江夏區、蔡甸區、黃陂區的23個行政村、荊門市京山縣的16個行政村、黃岡市麻城區的11個行政村展開了實地調研。調研采用隨機抽樣與面對面訪談的方式,以村莊距離城市的遠近及村莊人口數量為依據,按固定比例對村莊進行抽樣。總共發放調研問卷590份,收回有效問卷553份,樣本有效率為93.73%。其中,武漢市發放問卷240份,收回有效問卷231份,有效率為96.25%;荊門市發放問卷190份,收回有效問卷170份,有效率為89.47%;黃岡市發放問卷160份,收回有效問卷152份,有效率為95.00%。
2.3 計量模型
依據上述理論分析,本文將農戶受償意愿定義為農田生態環境保護政策實施前后,維持農戶效用無差異的最低補償標準。因而,Hicks等效變化(EV)則是度量農戶受償意愿的基礎。在構建農戶效用函數的基礎之上,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揭示農戶對農田生態環境保護的選擇偏好,推導實施與未實施農田生態補償政策的農戶等效用點,并用條件價值法測定農戶的受償意愿(WTA)。
假定農戶對補償方式選擇無特殊偏好,也不影響其生產決策。Y 表示農戶對農田生態補償政策的受償意愿,主要考察農戶是否愿意接受補償,是一個典型的二元選擇問題。基于因變量的類型,本文建立logistic回歸模型,來對變量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模型為:

式中:xi為影響因素,μ為隨機誤差項,y=1的概率設為p,f (y)為y的概率密度分布函數,pi為第i個受訪農戶的受償意愿概率,α為常數項,β為第j項影響因素的回歸系數,xij為第i個受訪農戶的第j項影響因素。
2.4 分析方法
采用條件價值法(CVM)向受訪農戶詢問一系列假設問題,幫助受訪者陳述其對資源環境或非市場財物的偏好,引出其對某項環境改善效益的支付意愿(WTP)或者對環境質量損失的受償意愿(WTA),再通過非參數方法求得受償意愿的平均數和中位數,得到農戶自愿參與農田生態補償政策的受償意愿區間,比較主體功能區之間的差異。對不同主體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時,首先用stata11.0軟件對樣本數據進行多重共線性診斷,再依據方差膨脹因子大于10或平均值大于1的標準來篩選自變量,最后采用二元logistic模型進行回歸。
2.5 變量說明
在回歸模型中,Y表示農戶對農田生態補償政策的接受意愿,若農戶愿意實施農田生態補償政策,則意愿Y=1;反之,意愿Y=0。
農田生態補償政策農戶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包括農戶的個體特征、家庭特征、對農田生態功能以及景觀功能的認知等4類,共16個變量(表1)。

3.1 描述性統計分析
受訪農戶中,男性比例為60.04%,略高于女性,農產品主產區(Ⅱ區)男性比例最高;受訪者平均年齡為53.93歲,50-60歲之間的樣本比例最高,占33.27%(表2),Ⅱ區60歲以下農戶比例為85.30%,顯著高于其他兩區;農戶的教育程度在初中以下的占樣本的88.06%;曾任或正在擔任村干部的比例僅為13.20%,駐村干部比例較低;受訪農戶人均耕地面積為0.185 hm2。其中,仍在務農的比例為86.26%;受訪者月收入狀況在1 000元以下的占到樣本總體的64.20%,但重點生態功能區(Ⅲ區)農戶的月收入水平整體最低。受訪農戶中享有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比例為95.12%;家庭六成以上以農業種植為主,其中,Ⅱ區農業生產比重最高,Ⅰ區比重最低。綜上可知,重點開發區農戶年齡最大,文化水平最低,務農比例最少,家庭多以非農業收入為主;農產品主產區仍在務農的農戶年紀最輕,務農比例最高,收入屬中等偏上水平,家庭多以農業種植為主要收入來源,這與農產品主產區的功能定位相一致。

3.2 農田生態補償的農戶受償意愿及差異性分析
假設政府為了維護區域農田生態環境的穩定,計劃實施一項新的生態補償政策,希望通過每年補償一定數額現金的方式來鼓勵農戶保護和改善農田周圍的生態環境,改善現有農田生態系統,激發農戶保護耕地的積極性,從而達到維護國家糧食安全和社會穩定的目的。問卷結果顯示:重點開發區受訪農戶平均受償意愿為7 821.45-9 421.05元/(hm2·a),農產品主產區受訪農戶的平均受償意愿為6 936.30-8 608.05元/(hm2·a),重點生態功能區受訪農戶的平均受償意愿為3 017.10-3 775.65元/(hm2·a)。重點開發區農戶受償意愿顯著高于其他兩個區域,生態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最低。
不同主體功能受訪農戶受償意愿分布上存在較大的差異。重點開發區農戶非零受償意愿主要分布在3 000-6 000、9 000-12 000和>15 000元/(hm2·a)(表3),分別占樣本的21.21%、16.45%和18.18%。農產品主產區農戶非零受償意愿主要分布在3 000-6 000、6 000-9 000和>15 000元/(hm2·a),分別占有效問卷的30.00%、18.82%和15.29%。重點生態功能區非零受償意愿主要分布在1-3 000、3 000-6 000和>15 000元/(hm2·a),比例分別為37.50%、13.16%和12.50%。實地調查中發現,零受償意愿農戶占樣本總體比例較高,他們更希望政府將農田生態補償資金用于改善農田生態環境。其中,重點生態功能區農戶的比例最高,占30.92%。其次是重點開發區和農產品主產區,分別占30.31%和24.71%。

表3 農田生態補償農戶受償意愿的分布區間Table3 Interval distribution of farmers’ willingness to accept
從受償意愿分布區間來看,重點開發區的受償意愿分布分散,兩端分布較高;農產品主產區受償意愿相對集中,略低于重點開發區;而重點生態功能區受償意愿分布最集中,但受償意愿最低。整體來看,受償意愿大小為: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重點生態功能區;零受償意愿比例為:重點生態功能區>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由此可見,由于主體功能區功能定位不同,區域經濟發展存在差距,導致農田生態保護的機會成本的異同,所以農戶受償意愿的分布也存在一定顯著差異。針對不同的受償意愿群體,政府應當制定差別化的補償策略。同時,需進一步分析哪些因素會對差異化的農戶受償意愿產生影響。
3.3 典型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分析
從回歸結果來看,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及生態功能區三個典型功能區的回歸擬合程度良好,卡方(LR chi2)檢驗結果分別為41.42、26.80、42.97,且在5%水平上顯著(表4)。

個體特征中,性別對三類功能區農戶的受償意愿均有顯著正向影響,年齡對Ⅰ區農戶受償意愿負向影響顯著,其他兩個區域不顯著,教育程度對Ⅱ區農戶受償意愿具有正向影響,而戶主特征對三個區域農戶的受償意愿影響均顯著。上述結果表明,男性、年紀較輕、受教育程度較高、是戶主的受訪者對農田生態環境的重要性認知度也更高,受償意愿相對更高。
家庭特征中,農地資源稟賦和承包地流轉情況對Ⅰ區農戶的受償意愿具有正向影響,在5%水平下顯著,其他區域不顯著。月收入情況對Ⅱ區農戶受償意愿負向顯著影響,其他地區不顯著。承包經營權對Ⅰ區農戶的受償意愿正向影響顯著,對Ⅱ區和Ⅲ區影響不顯著。這表明,受訪家庭享有承包地、且承包地面積較大、受訪者月收入水平高、有土地流轉行為的農戶,對應受償意愿就越高。
農田具有調節氣候、涵養水源、控制水土流失、促進土壤養分循環等生態功能。其中,農田在調節氣候和控制水土流失方面的功能在三個主體功能區上均有顯著正向影響,涵養水源對Ⅱ區農戶的受償意愿有正向影響,而土壤養分循環對三個主體功能區農戶的受償意愿影響則不顯著。上述結果表明,農田生態價值認知中,受訪農戶對農田在調節氣候、涵養水源和控制水土流失方面的認知度越高,對應受償意愿也越高。
農田景觀功能包括農田提供的休閑娛樂價值、文化價值和維持物種多樣性等。農田休閑娛樂價值對三種不同功能區農戶的受償意愿具有正向影響;文化價值對III區農戶的受償意愿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而維持物種多樣性對Ⅱ區農戶的受償意愿也具有正向影響。這表明農戶在休閑娛樂價值、文化價值和維持物種多樣性方面的認知程度越強烈,則受償意愿就越高。
4.1 結論
研究表明,主體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大小為重點開發區>農產品主產區>重點生態功能區。對應區域農戶的平均受償意愿分別為7 821.45-9 421.05、6 936.30-8 608.05和3 017.10-3 775.65元/(hm2·a)。其中,對農田功能認知水平越高、家庭生計對農地的經濟依賴性越強的農戶,其參與農田生態補償政策的意愿愈強。
不同主體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的影響因素存在一定差異。性別對三個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有正向影響,年齡只對重點開發區農戶受償意愿有負向影響,教育程度對農產品主產區農戶的受償意愿有正向影響。而農地資源稟賦和承包地流轉情況會正向影響重點開發區農戶的受償意愿;享有承包經營權會正向影響重點開發區和農產品主產區農戶的受償意愿;月收入情況對農產品主產區農戶受償意愿具有負向影響。此外,調節氣候和控制水土流失對三個區域均有顯著正向影響,涵養水源對農產品主產區農戶受償意愿正向影響顯著。休閑娛樂價值功能對三個主體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均有正向影響;文化價值只對生態功能區農戶具有正向影響,而維持物種多樣性則對農產品主產區農戶的受償意愿正向影響顯著。
4.2 啟示
1)農田生態補償政策,是一種有效的政府管制方式。現行政策補償標準固定,方式單一,與農戶面對面協商機會較少,缺乏對不同區域的有效激勵。因此,在制定湖北省農田生態補償標準時,應結合不同主體功能區的區域差異,制定差別化的補償策略,保證產權長久穩定的同時,提供可持續的農田生態補償,并激勵農戶自主參與,以提高補貼政策的效率。
2)基于主體功能區農戶受償意愿的研究,為補償標準制定提供參考。現行政府績效考核仍以經濟增長為主要衡量指標,這將不利于農田生態保護工作的有序開展。建議政府加強職能建設,實施生態優先的行政考核機制,利用跨區域財政轉移支付方式,增加對生態功能區和農產品主產區的財政轉移支付力度,結合不同主體功能區的資源稟賦狀況,確定合理的生態補償額度,協調區域發展、維護社會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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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童成立)
Analysis on farmers’ willingness to accept the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in those main functional areas: A case study of Hubei Province
LI Hai-yan, CAI Yin-ying
(College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Huazho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0, China)
Taking priority development areas, agricultural producing areas and priority ecological reservation areas in Hubei province as examples, and applying Hicks demand function model, this paper tried to simulate farmland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policy with a hypothetical market condition to calculate farmers’ willingness to accept the compensation,the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heterogeneity of it, aiming to help the Government to construct better farmland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policy and mechanism based on function concentrations of different areas. Results show that 1) farmers’willingness to accept the compensation will grow with economic growth and limited planning controls; 2) farmland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standard could exceed farmers’ average willingness to accept, in other word, farmers’ willingness to accept (WTA) in priority development area, agricultural producing areas and priority ecological protect area are 7 821.45-9 421.05, 6 936.30-8 608.05 and 3 017.10-3 775.65 yuan/(hm2·a), respectively; 3) farmer’ gender, education, farm size,land contracting managerial authority, land circulation and farmers’ perception of climate regulation, water supply, erosion control and sediment retention, leisure entertainment value, cultural value, biological control have positive influences on their willingness to accept; and 4) farmer’ age and income levels have a negative impact, meaning that farmers’participation willingness will increase with high level of understanding of farmland functions and high level of dependence on farmland for living.
main functional areas; agricultural land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farmers’ willingness to accept; 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 binary logistic model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41371519); China Postdoctoral Science Foundation funded project (2013T60729); the Fundamental Research Funds for the Central Universities (2014bs42).
CAI Yin-ying, E-mail: caiyinying@mail.hzau.edu.cn.
25 March, 2015; Accepted 25 June, 2015
F323
A
1000-0275(2016)01-0123-07
10.13872/j.1000-0275.2015.0112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41371519);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特別資助(2013T60729);華中農業大學博士研究生創新研究工程項目(2014bs42)。
李海燕(1988-),女,內蒙古赤峰人,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土地資源經濟與管理研究,E-mail: haiyan2011@163.com;通訊作者:蔡銀鶯(1979-),女,廣東潮州人,教授,博導,主要從事土地資源經濟與管理研究,E-mail: caiyinying@mail.hzau.edu.cn。
2015-03-25,接受日期:2015-06-2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