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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30年,不再堅定但依舊憤怒

2016-11-01 18:13:45周鳳婷
中國新聞周刊 2016年37期
關鍵詞:音樂

周鳳婷

似乎,崔健總在為某種使命嚴肅而認真地生活著。他依然渴望

表達,他始終希望他的音樂有切中時代的部分,盡管它不再

流行。30年間,啟蒙者的那桿大旗,崔健一直扛著,從未放下

55歲,崔健決定干一票大的。

2012年8月25日,貴陽.崔健在“2012呦嘎迷笛音樂節”上,被樂迷熱情擁抱。

2016年9月30日,國慶節前一天,在能容納數萬名觀眾的北京工人體育場,崔健要舉辦一場名為“滾動三十”的紀念演唱會。

30年前,1986年5月9日,“世界和平年”百名歌星演唱會上,崔健背著一把電吉他,身著長褂,褲腳一高一低,踏上了隔壁工人體育館的舞臺。搖滾樂在中國經歷萌芽之后,以《一無所有》初次登上官方舉辦的晚會舞臺為標志,正式擁有自己的歷史紀元。

那一天已經被歷史塑造成了一個傳奇。而崔健,也在后來成為了搖滾樂“教父”,啟蒙了一代年輕人。雖然他本人多次拒絕接受這個頭銜。

同他那頂紅五星的棒球帽一起,崔健本人也成為了一個時代的符號。這之后漫長的30年里,他曾接受粉絲膜拜,像“神”一樣的被狂熱追逐,也經歷十年“被封殺”的沉寂,其余時間里他時有出現,不溫不火,出專輯,打假唱,拍電影,做真人秀導師。在當今的娛樂環境下,只有他,還在大張旗鼓,姿態老派地強調著已經不見的搖滾精神。

似乎,崔健總在為某種使命嚴肅而認真地生活著。30年間,啟蒙者的那桿大旗,崔健一直扛著,從未放下。

石破天驚

9月21日,崔健帶著三個朋友到北京交通廣播參加一檔節目,他全程配合,玩得很嗨,直播間里,主持人嘉佳玩起了視頻直播,崔健沒有反對。

手機就架在面前,一舉一動都能被網友看見。崔健沒有太多鏡頭感,雖然有點不適應,但他努力讓自己自然平常。他戴著標志性的紅五星帽子,風衣里的緊身T恤可以隱約地看出他的肌肉線條。55歲,崔健依然保持著規律的生活和運動,老友秋野贊他,游泳特別好,尤其是蝶泳,到了這個歲數,特服。直播結束后,崔健對《中國新聞周刊》說起直播,“有一點緊張,但是我覺得很好玩。”

這是崔健9·30演唱會前名目繁多的宣傳中的一站,崔健像個好脾氣大叔,簽名、合影、訪談、錄ID,沒有明星排場,很少拒絕。參加完去年的電視選秀節目《中國之星》,秋野覺得崔健的表達能力提升了。年輕時候的崔健,說話結巴,表達并不利索。

年輕時,崔健也主動參加過“選秀”。在1986年初第一屆孔雀杯全國通俗歌曲大獎賽中,在一群唱伴奏帶的選手中,崔健帶著自己的樂隊,演唱了兩首原創歌曲,《不是我不明白》《最后的抱怨》,首輪就被淘汰出局。

評委席中當年的東方歌舞團團長王昆被這場演出“嚇了一跳”,也對他們“產生了興趣”。這種興趣在隨后的轉化成了決定性的推力。

之后,誰也沒想到,1986、崔健、中國搖滾這三個原本有各自生長命運的詞被牢牢粘在了一起。

1986年有另外一個名字: 國際和平年。

1985年邁克爾·杰克遜領銜45位巨星合唱的《We Are The World》發布,該曲成為史上最著名的公益單曲。同年在臺灣,由張艾嘉發起,羅大佑創作的《明天會更好》群星演唱會,聚集了自臺灣、香港、新加坡及馬來西亞的62位歌星。很快,“召集100名中國大陸當紅歌星,并以同樣的形式,來紀念國際和平年”的計劃在中國錄音錄像出版總社的兩位年輕編輯張丹麗、吳海崗和當時未出名的作曲家郭峰的倡議下開始籌備。

《一無所有》是為這場演出而寫的。崔健找到組織者王彥軍和吳海崗,表示自己剛寫了一首歌,希望能參加這次演唱會。演出總監王彥軍把崔健列為三十位獨立歌手之一,上報給王昆審批。演出前一天,王昆看過排練后,冒險給這首帶有西北風的情歌發了“綠卡”。

崔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談及王昆,他說:永遠都應該感謝她。

而那一天的石破天驚,并不是崔健一個人努力的結果。在當時三個以上歌手同臺的演出是不能過審的,別說《一無所有》,整臺演出臨到開演前都沒人知道是否能順利進行。“《一無所有》要演出的那天,前面的演出還不知道能演不能演,今天演成什么樣兒還不知道,往對面工人體育館走去的每一步都特別沉重。”吳海崗事后回憶說。

演出現場,有領導聽完《一無所有》憤而離場,指責主辦方“讓牛鬼蛇神上了臺”。

在演唱會現場,所有的歌手統一穿相同款式的夾克,只有彈著吉他高唱《一無所有》的崔健,穿了一件大馬褂,那是臨上臺前五分鐘,他找歌手王迪換的。就這樣,那身馬褂和高低不平的褲腳,和《一無所有》一起成為了中國搖滾的符號。

中國第一代搖滾人侯牧人曾描述過80年代后期中國的文化氛圍,和人民群眾對一種激情表達的渴望,“80年代末,我到工體去看足球,中國隊先0∶2落后,然后4∶2贏了,群情激昂,大家都沖到天安門廣場,所有的人都互相擁抱,他們唱歌,他們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他們唱《東方紅》,沒有了。中國作曲家都死絕了嗎?我要找一種音樂,在廣場里,在這種時候能唱。”

“我不知道這樣的音樂叫什么,世界上肯定有。有一種東西在我心里開始冒了,后來我知道,這種東西叫做搖滾。”

崔健的《一無所有》,正是在那個時候,為中國搖滾開了第一嗓。

他也成為了那個時代的代言者。

曾經的搖滾時代

30年前,中國的搖滾樂無意間成為流行音樂發展的前奏,提前出現在主流視野,崔健、竇唯、何勇也成為了那個時代中國搖滾樂的代言人。

1984年,北京歌舞團民樂隊(現為北京民族樂團)琵琶演奏員文博受國外搖滾樂隊的啟發,想成立一支自己的樂隊。“聽說國外都是樂隊,至少也是四五個人,什么聲部都很全,有低音、節奏、主音、節奏的這些東西,所以就想,干脆咱們也成立一樂隊。”崔健,成為了這個樂隊年紀最輕的成員。

這個取名為“七合板”的樂隊主要以翻唱英文、日文歌曲為主,是當時北京最早成立的樂隊之一。

文博仍保存著當時樂隊錄制的唯一一盒磁帶,封底的照片中,樂隊成員穿著牛仔褲,造型頗有80年代的港臺味道。

“七合板”樂隊的成員,都來自北京歌舞團,連樂隊的樂器,都是文博向團里申請后,歌舞團購買的。第一場演出在政協禮堂,“里頭白襯衫,黑領結,西服。”雖然打扮正式,但那是樂隊第一次站著演出,“原來我們演奏的姿態,都是坐著,不管民樂也好,管弦樂隊也好,沒見過這么站在臺上,還溜達。”文博向《中國新聞周刊》回憶。

北京市文化局領導看了一場演出后,團里領導找到文博,建議“七合板”樂隊編入“第三產業”,脫離團里的正規編制。“如果真脫離了,那可能就跟經商差不多了。就因為這是飯碗的問題,我沒答應這事,我們就轉入地下活動了。”但1987年,崔健還是因為演唱了搖滾版的《南泥灣》被團里勸退,成為“個體戶”。

1985年,秋野用做學徒工一個月的工資買了把星海牌的民謠吉他,21塊錢。“后來不去上班了,在社會上做過各種行業,但基本上都沒長過兩個月。吉他一直沒有離開。”秋野對《中國新聞周刊》回憶說。接受采訪前,秋野正在自己的工作室調試一把新琴。

那時候玩搖滾彈吉他是特別有面子的事情。北京東城西城玩音樂的每周都見一面,茬琴,“到后海、故宮、八一湖,比誰的琴彈得好。流行音樂進來之后就在西直門底下飆歌了,趙大力、孫國慶那時候已經成名了,他們也都來。”秋野說起這些仍帶著勁。那時候,劉歡、崔健,都已在圈里有了名氣。

當時北京已經有派對文化,有機會進入友誼賓館的派對的,多是玩搖滾音樂的年輕人。“就是音樂喝酒,跟現在的是一模一樣,只不過是環境和設備就不一樣了,玩的方法什么這些模式全一樣。”文博回憶。

1988年,江蘇鎮江青年張寶全從部隊轉業,2000元轉業費,買了臺24寸金星彩電后就所剩無幾。被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錄取后,他背著幾箱書、衣服,還有鐘愛的無線電,只身來到北京,看到的是自己30年生活里從沒見過的另外一番景象。

“滿大街都是崔健的歌。騎個自行車到西四去,沿途能聽到,都在放,一路聽到我們回來。”如今已是今典集團董事長、今日美術館創辦人的張寶全向《中國新聞周刊》回憶80年代末搖滾樂橫空出世的狀況。那時的他無法預料,26年后,自己成為了崔健首部自編自導的電影《藍色骨頭》的投資人。

張寶全當時也在嘗試為電視劇寫插曲,他覺得這個又會吹小號,又作詞作曲的人,“跟神一樣”。更重要的是,“他的聲音和音樂,能把你靈魂深處的,或者心底最真實的情感和想法,給激發出來。你一下子開始有了自己真正的感情。”

搖滾樂不僅啟蒙了張寶全這一代知識青年的自我意識,也吶喊出了那一代集體壓抑著的憤怒。張寶全回憶,那時的中國人,生活在一幅別人向自己描繪的美好圖景中,到了80年代初,視野突然被打開,發現生活不是這樣的。“那時中國人以為全世界都很貧窮,需要我們去救助,去解放。可改革開放后發現,真正貧窮或者一無所有的是我們。”《一無所有》正切中了時代的脈搏。

搖滾樂也成為海外年輕人最早認識中國的一種途徑。

崔健的第一張專輯《新長征路上的搖滾》改名為《一無所有》,于1989年4月先后在港臺由當地的代理商發行。1994年,臺灣滾石唱片公司下屬魔巖唱片,同時推出了三張大陸搖滾歌手的專輯,竇唯的《黑夢》、何勇的《垃圾場》和張楚的《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在商業公司運作下,“魔巖三杰”、唐朝樂隊和崔健一起,終于被海峽對岸的年輕人聽到。

“當時對我們來說,中國大陸是很陌生又很熟悉的地方,書里讀到,可是真實生活中沒有再怎么接觸。反而透過音樂,感受到那個時代年輕人的呼吸。”臺灣樂評人張鐵志回憶說。

90年代初,臺灣的流行音樂已經非常發達,臺灣的流行音樂里也有張雨生、趙傳等搖滾音樂,但商業團隊打造的精致產品和崔健、唐朝樂隊等搖滾樂里散發出的野生的力量,完全是兩種視聽體驗。

那時十八九歲的張鐵志剛上大學,聽慣了西方搖滾樂,一下子聽到了“很有力量,從彼岸泥土里長出來”的華語搖滾樂,非常震撼。

黑豹樂隊的第一張專輯《無地自容》,銷售150萬張盒帶,創下世界搖滾樂銷售最高紀錄。

范兒

從1992年到2005年,崔健經歷過漫長的沉寂的歲月,那十多年里,崔健無法拿到在北京進行大型演出的批文,也無法出現在電視上。樂評人張曉舟認為,這一漫長的冷凍期加倍賦予他反抗者的形象,但也限制了其作品的傳播。

那段時間,除了偶爾去外地開唱,崔健只能在北京做一些地下演出。關于這段時間崔健的生活狀態,很少為外界所知。

秋野回憶說,“那時候崔健經常去CD CAFE,那曾是北京最著名的爵士樂基地。他沒有演出,但是一直在音樂的狀態里頭。”

上世紀90年代中期,崔健成立了名為“東西”的音樂制作公司,希望找到好的音樂人加以培養。在一場演出里遇見了子曰樂隊后,他約主唱秋野出來見面。

第一次見到崔健時,秋野記得崔健戴著標志性的鑲嵌紅星的帽子,“老愛低著頭”。秋野說自己特別緊張,“如果他想認真地看你一眼,先把帽檐抬起來,審視你。”現在,秋野已經能笑談崔健當年倍兒嚴肅的模樣。

秋野喊崔健“崔哥”,崔健歪著脖子看他,說話有點兒結巴,“你要么叫我老崔,要么叫我崔健。”秋野當時就愣在那了,這屬于不好好聊天的主。他有些生氣,這是直接撅面子啊。他想了半天也沒明白,憋得臉都紅了。

后來秋野問崔健,為什么這么討厭被喊“崔哥”,崔健回答他,“我不想被迷惑。”北京有一種見誰都叫“哥”的習氣,就是示弱,表示你是老大,我跟著你混。秋野這才明白,崔健就是不要你跟他套近乎,就事論事。你就叫我的名字,也是相互尊重。“他那個時候接受西方的概念,就是直呼其名,沒有長幼稱呼。”

子曰和崔健的公司簽約后,就開始錄制第一張專輯。他就是那張專輯的音樂總監,也是也迄今為止,崔健唯一一次為其他歌手操刀監制的專輯。

“老崔很嚴謹。整張專輯都是老崔給錄的,天天在棚里頭盯著,就跟現在他做楊樂似的,我們只是完成工作,所有細節都是他自己去做。”但第一張專輯結束后,倆人就“分手了”。

唐朝樂隊在1990年的演出現場。

崔健不僅在稱謂上反感江湖那一套,在自己公司的管理上,也排斥江湖風氣、人情,力求平等、科學。公司的主管、總經理,多是留學回來的,在公司都用英文聊天。這對自由慣了的秋野來說,極為不適應。

90年代玩搖滾的,多是沒有經過完整教育、反感循規蹈矩的一批人。長發、皮衣、一身金銀掛飾,是90年代搖滾青年的標配,秋野也不例外。他玩兒得更開,最早打鼻環和耳環,滿是掛墜的鏈子垂肩;一出門,哈雷摩托一打火,所有人都看他,行話叫“炸街”。

“搞搖滾樂就是要與眾不同。”秋野說。但崔健從來沒有這樣過。“板兒綠察藍,人也筆管條直的,一臉正氣”。秋野覺得,“因為作品一下子給他擱那兒了,應該就是那范兒。”

熟悉以后,秋野發現,“老崔是個很簡單的人,(對待問題)只有兩個詞,YES 或NO。”

2001年,崔健走進《楊瀾訪談》,破除了電視禁忌。2004年,崔健以嘉賓的身份出現在臺灣歌手伍佰的北京演唱會上。一年后,2005年9月24日,“陽光下的夢”崔健首體演唱會開唱,崔健正式“脫敏”。

可簡單的二元價值觀,卻已越來越不能應付當下社會的變化。重新回到公眾視野之后,崔健打擊假唱,抗拒商業代言,拒絕上春晚更換曲目,但所有的求真運動都很式微,甚至被人懷疑那是一場為了姿態或刷存在感的秀,崔健保持著抗爭著的姿態,他的“敵人”似乎越來越多了。

迷失

直到2014年,崔健終于有機會擊出一記重錘。準備了近10年,崔健拿出自編自導的電影《藍色骨頭》向他鐘愛的、已被市場遺忘的搖滾致敬。

2005年,在發表新專輯《給你點顏色》的時候,崔健就開始醞釀將主打歌《藍色骨頭》延展成劇本。

第一次看到崔健的劇本,學電影出身的張寶全覺得還比較專業,有鏡頭感,他被打動的,是看到了一種詩意,“崔健把做搖滾的寫成女主角,最后她在現實中的絕望,那種走投無路,他用那種很美的方式表達,我覺得那是崔健獨特的感受。一個音樂人對現實的絕望,他在這里已經完全表達出來,可以說那就是崔健。”

從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畢業后,張寶全因為自己寫的劇本找不到投資,一氣之下下海經商,卻成了房地產大亨。之后他創辦今日美術館,又涉足電影院線和影視投資。

看完劇本后,他決定投資崔健。張寶全覺得,這個充滿崔健個人痕跡的劇本有可能成為一種“實驗電影”的方式。他將崔健介紹給公司的藝術顧問謝飛,并派人著手修改劇本。

他囑咐公司員工,“崔健這部電影比較特殊,你們不要按照常規要求他,給他充分的創作的可能性。”

張寶全給崔健的預期投資是600萬。籌備將近一年后,投資預算增加到1100萬,最終電影的前期投資1300萬,后期宣發將近700萬。作為精明的商人,看到預算,他很清楚這已經不是個能拿回成本的生意。“就心里咯噔了一下,這么高。我心里知道肯定要賠錢。”

在電影拍攝過程中,為了市場和票房,崔健也做出過妥協和讓步,最終拍攝成片的《藍色骨頭》已和原劇本“一點都沒關系”。劇本修改將近一年,最終剪輯5版后,終于面世。而這部最初承載了他所有搖滾寄托的電影,終因故事生硬、敘事手法離市場太遠等原因,“最終什么也沒有得到”。

2014年10月,崔健的電影進入院線公映,包括宣發總共近2000萬的投資,最后只獲得414萬的票房。這意味著,崔健巨大的歌迷粉絲群并沒有為他的電影買單。

“我也抱著僥幸心理,因為崔健畢竟是有號召力,有這么多粉絲,也許崔健這次的瘋狂,或者這個掙扎,能打動市場呢?可第一天票房才八十萬,我一聽就知道最后結果。我當時想著完了,第一反應:崔健受傷了。”張寶全當時想給崔健打電話安慰他,卻始終沒拿起電話,他不敢打,也不好意思打,“對我們來講,畢竟做商業,有賺錢也有賠錢。我只損失了一點錢,我覺得崔健他傷了一顆心。”張寶全反復強調,票房的失利,對崔健的打擊大過自己。

“你能在電影中找到崔健嗎?沒有崔健。”張寶全有點兒惋惜,“他在一個商業社會,盡管他做了妥協,覺得電影是大眾的藝術,但他也失敗了。他這個犧牲毫無價值和意義,這是讓他最痛苦的。”

崔健迷失在了自己的電影里。

張寶全承認,崔健的名氣,市場的、公司的因素還是影響到了他,“我覺得可能方方面面的影響,包括他自己的想法,也包括我們對他的不良影響,想到自己粉絲這么多,又很有名,拍電影如果再掙錢那不是更好嗎?但雜念、商業(想法太多了),其實最后已經失去了初心。”

而在此期間,崔健尚保留最后一絲的堅持。

電影的宣發階段,有品牌商愿意免費做宣發,并贊助500萬,唯一的要求是購票時附贈品牌的優惠券。崔健堅決反對,認為這會褻瀆這部電影。

最后崔健另找了一個朋友投資宣發。最終,因為崔健的堅持,“電影不僅增加了700萬的成本,還少掉了500萬的收入。”

這部片子完了之后,張寶全和崔健沒再見過面。剛開始是覺得,見了面不知道說什么,說什么都是傷害,說什么也都沒有意義。后來是各忙各的,“現在再見我相信就已經豁達多了。”張寶全說。

失控的娛樂首秀

9·30演唱會的海報上,崔健壓低帽檐,以奔跑的姿態沖破冰凍的阻力。固執、嚴肅、反抗威權,拒絕娛樂化,這是搖滾歌手崔健一直以來留給公眾的形象。以至于崔健宣布參加真人秀節目《中國之星》時,有粉絲認為崔健“背叛了搖滾”,“出賣了自己”。

但崔健不這樣認為。崔健覺得,自己對搖滾樂是有責任的。“我想我們要不去改變,也沒人會去改變。”當電視節目制作方找到他,非常有誠意地表示對“搖滾樂的重視”,崔健覺得,機會來了。他想借此機會為搖滾樂重新爭奪話語權。

崔健希望,他圈內的朋友,能和他一起承擔這份責任。

在他的推薦下,楊樂、子曰秋野樂隊、痛仰樂隊等首次在一檔上星衛視的主打娛樂節目中亮相。崔健早年樂隊的成員之一楊樂,年近60的他依舊身形瘦削襯衣牛仔,一副淡然超脫的大叔形象,甚至在短時間內成為了一個現象級的話題。

但楊樂沒有那么大的包袱,他還在節目中“吐槽”,“真的,崔健,我被你害了一把。”他說,“我寫的這種東西跟社會、娛樂沒有關系,我就是自言自語。崔健非要我來,說什么責任,我真的不知道我負不負得起啊,我可能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比崔健小5歲的秋野同樣是被崔健“責任論”裹挾去的。秋野也是個搖滾老炮兒。1994年,秋野就組建子曰樂隊,發表過兩張專輯。但一直到2015年被崔健推薦登上《中國之星》的舞臺,秋野才第一次被公眾所熟知。

2015年秋天,秋野接到崔健的電話,請他去上海“幫一個忙”,“我以為救場,救場必須得去了,以為一場演出就完了。”秋野對《中國新聞周刊》回憶說。

早晨接到的電話,秋野夜里就帶著樂隊到了上海。一看現場,秋野拒絕了。他對崔健直言,“這是一個秀。你覺著有沒有可能把第一名給搖滾樂?你明知道你的仗打不贏,為什么還要打?而且跟他們打有意思嗎?”

秋野現在還記得崔健勸服他的話。

“你是搞搖滾的嗎?”“我是。”

“你熱愛搖滾嗎?”“熱愛。”

“那你就有責任。”

“他一聊責任我沒得說了。”秋野說。

《中國之星》成了秋野和崔健的第二次合作。

導演組早已擬定好了曲目。《相對》《咦喲》《二八戀曲》,都是子曰樂隊兼具知名度和內容安全的歌曲。《二八戀曲》更是洗腦廣告“腦白金”中那句經典“今年過節不收禮”的配樂出處。

但秋野和崔健直接否定了導演組的安排。第一首歌,他們在《乖乖的》和《相對》之間選擇,最終選擇前者。“第一次亮相,大家會有先入為主的印象。如果唱《相對》,因為它是電視劇的一個插曲,有一種討好的嫌疑。”秋野認為,描述“父子關系”的《乖乖的》,歌詞尖銳,是一首有態度的歌。

秋野和崔健商定,“如果導演不讓唱這歌,我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崔健回答他,“你不干了,我也不干了。”臨上場前五分鐘,導演組妥協了。第一仗打贏,他們為這事兒還喝了一杯。

但也有失敗的時候。

崔健不避諱他主動挑事兒的目的,“我認為收視率是建立在爭端、矛盾(的基礎上)。我跟制片人還有另外兩個推薦人達成了默契,我們必須要挑事,發生矛盾,我說節目要是沒人看,我們都死了。”

但遺憾的是,他真正想挑起來的事兒,因他提到的敏感話題都被剪掉了。“結果失控了,我真正挑事的環節大家根本不看。”崔健形容,那是被“鎮壓了”。

第一季《中國之星》相關報道中,三位導師,關于崔健的爆料最多,“現場爆粗口”“炮轟許志安”“與歌手平安掐架”“批評前輩齊秦”,有些是他有意而為之,而另一部分,則是節目組借他炒作,他無力控制。

音樂評論人張曉舟特地找到了“炮轟許志安”事件的現場完整錄音,之后他在《陶杰是否欠崔健一個道歉》一文中寫道:崔健的原話,從進入傳播的開始就是被閹割的,《中國之星》第二期節目播出時經過了剪輯,而經過從電視臺到網絡媒體的層層剪輯,總是越來越斷章取義,最終自然是標題黨勝利一統天下。

對此,崔健是有準備的,“一旦和公眾媒體打交道,一部分就是失控。”但是他還是低估了“剪輯的力量”。

早前崔健在接受采訪時說,“小時候我以為世界上最殘酷的是日本鬼子、德國鬼子,現在我發現世界上最殘酷的就是剪輯師,他們居然把我真實說的話能剪成那個樣子,完全不是我的本意,但一看那個畫面就是我說的。”他深感無奈。

“這是一個高度被安排過的娛樂節目,我覺得和搖滾的要求有一定的矛盾性在。有多少講的話能被放出來?很難。制作單位會為了制造沖突效果而進行剪輯。崔健上去,不管是否真心為掌握搖滾樂話語權,但是,其實控制權還是掌握在制作單位手里。”臺灣樂評人張鐵志如此評價崔健的電視節目導師首秀。

面對節目剪輯的斷章取義,崔健憤怒,但也表示理解,“原來認為他們對我可能會相對寬松一點。他們確實做到了相對,但是他們的困惑是我們共同逾越不了的。”

真誠的失語者

時代在變。

文化的潮流也變了。這個時代已不再需要統領一切領域的文化英雄。“分眾,任何領域的流行文化,每一人能抓住一部分人就不錯了,很難橫掃整個世代。”歷經了幾個音樂的時代,張鐵志深有體會。

甚至有音樂人認為,中國搖滾樂一開始就被崔健等這些人扣上一個道德啟蒙的大旗,后面的音樂人早都希望把這個放下來,不要讓搖滾樂扮演一個這么大的解釋社會的角色了。

如今音樂節遍地開花,小眾音樂人有更多賺錢的渠道。但噪音都已經消失了,搖滾樂不再是噪音,而只是音樂節上一種娛樂的方式。

只有崔健沒有放下。

他依然渴望表達,他始終希望他的音樂有切中時代的部分,盡管它不再流行。這很難被更多年輕人理解。張鐵志依然喜歡現在崔健的音樂,“搖滾樂是一種青春的沖動,需要很強調一種能量,搖滾樂手要怎么優雅老去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命題。有兩種老去的方式,一種你還是不斷做新的嘗試,另一種是你只能通過不斷唱老歌來賺錢。”

崔健屬于前者。他總想著“逃離”過去。他想用新的音樂向歌迷證明,自己在成長,他更希望,自己的探索能夠被接受,認可。

然而現實卻未能如他所愿。

崔健的音樂,始終被歌迷簡單粗暴地劃分為老歌和新歌,以前的歌和現在的歌,老歌包括1989年到1994年之間的《新長征路上的搖滾》《解決》和《紅旗下的蛋》這三張專輯,此后22年間,他又陸續發表了三張專輯,但歌迷已經“聽不太懂了”。

2015年的新專輯《光凍》,張寶全聽了,他覺得“不像當初崔健直指我的心。它好不好我不能評價,我只能評價我聽得懂聽不懂。我知道他有想法,有力量,但是那個想法我們不太有共鳴或者不太理解。可我也不知道崔健的歌能不能打動今天的90后、00后。”

80后尹昉是和崔健認識之后,才去認真地聽他的音樂。他也覺得崔健像個詩人。

《藍色骨頭》的主演尹昉試著叫過崔健各種稱呼,“崔健老師”“崔哥”“老崔”,現在定格在“崔老”。除了“教父”的稱謂崔健還心存芥蒂,其他的稱呼他都不再反對。尹昉是崔健在一場現代舞演出中發現的,合作之后,他們經常結伴去看演出。

崔健進入大叔的年紀,也更喜歡和小鮮肉在一起。張鐵志在北京著名的Live House愚公移山偶遇過崔健,演出是一個新的樂團,他身邊圍著一群80、90后的年輕人。現在的年輕人不再像當年的秋野那樣怕他,現在的崔健,依然戴著帽子,但不再“歪著脖子,斜眼看人”,他保持微笑,寬容平和。

崔健也常獨自在各種演出場所轉悠,對新鮮事物保持足夠的好奇。尹昉記得有一年崔健生日,在東岸酒吧叫來了當時只有十幾歲的說唱歌手,即興地表演說唱,“他特別興奮,他是真正心態很年輕,然后很謙卑,不是態度上的謙卑。你覺得他真的在聽你說的話,聽你的意見,聽你的表達,然后他真的思考。”

可這些似乎沒有幫助他在歌曲創作中更接近年輕人。他的80后忘年交尹昉甚至不喜歡有歌詞的音樂。

崔健形容自己現在是在和“時間交朋友”。他沒有對手,沒有壓力,那種年輕時“把自己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的堅定,他正在逐漸失去。他的“憤怒”和“批判”已經很難再找到具體的對象。

“崔健也在不斷地拉扯。”張鐵志說,“他常強調搖滾精神,要有憤怒,文藝要有社會批判不然就只是娛樂,他一直在強調背后那個社會批判精神,感覺他一直想要去符合這個事情。”

崔健曾說他無法理解道家的出世,他想改變這個世界,至少改變他能抵達的人。這三十年來,崔健的創作,就像為人處世,非常嚴肅認真,足夠努力,不為外界所動,卻不由自主地被外力裹挾著。但他始終是真誠的。

2013年,張寶全參加了一次崔健的演唱會。因為現場太過熱情,崔健返場3次,最后一次,他終于唱了《花房姑娘》,“我頓時覺得了卻心愿。”最后大家都站起來,張寶全突然發現,“前面都是老頭,頭頂上沒有頭發了,那些人還掉眼淚。”

9月30日的演唱會,張寶全自費買了4張票,打算帶兩個兒子去聽。“因為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什么激情了,但是我相信在崔健的演唱會,那樣的感覺對于我們來講也很珍貴。”

(李甜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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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2020年6期)2020-06-22 08:41:40
他用音樂懸壺濟世
海峽姐妹(2019年6期)2019-06-26 00:52:50
黑暗中的她赤著腳,隨著音樂起舞……
電影(2018年8期)2018-09-21 08:00:00
音樂從哪里來?
藝術啟蒙(2018年7期)2018-08-23 09:14:16
圣誕音樂路
兒童繪本(2017年24期)2018-01-07 15:51:37
能播放189種音樂的可口可樂
華人時刊(2017年13期)2017-11-09 05:39:13
音樂類
西部大開發(2017年8期)2017-06-26 03:16:14
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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