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礦上的表彰會一散,德良就知道,他和二美的事情又有麻煩了。
晚上,德良滿腹心事地去了二美家。一進門,德良一眼就看見茶幾上擺著一個金色的獎杯,在燈光的映照下金光閃閃,晃得人直眨巴眼睛。德良湊上前去才看清楚,獎杯的底座上鐫刻著一行紅色的隸書:“感動礦區十大人物。”
哎呀,嫂子,你看,你又得獎啦!德良的話語帶著幾分夸張和揶揄。
嗨,那有甚呀,推都推不掉!二美的話表面上聽起來帶有些許謙虛的意味,可德良卻也聽出了一些掩飾不住的喜悅。
德良來啦。一個有氣無力的男聲從里間屋里傳出來。
廣財哥,是我。聽說嫂子又得獎了,我就忍不住過來看看。說著,德良已進到里屋,前傾著身子對著躺在床上的廣財關切地問:廣財哥,你還好吧?
挺好挺好。廣財嘴上說著挺好挺好,表情卻不顯喜興。細心的德良看出廣財眉眼間散發著淡淡的憂傷。德良心里明白,廣財哥和他犯的是一樣的病:二美的這個獎杯來得太不是時候啦!由于心里頭不暢快,廣財蒼白的臉上竟涌上了一些紅暈。倆人拉呱了一會兒礦上的事兒和工友們的情況,廣財就有些打蔫兒了,聲音遲緩,眼神也沒有先前那么靈動了。德良就站起身子說:廣財哥,你好好歇緩著,我有時間再來看你。廣財說:不急不急,我歇緩著,你和二美拉呱兒去。德良趕忙說:好,好,我去,我去。
二美正在外屋收拾家。其實,在德良看來,二美的家已經相當干凈了,家具擦得锃光瓦亮,瓶瓶罐罐一塵不染,可二美還是手拿抹布這兒擦擦,那兒抹抹,一刻也不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