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過十歲就進了中學,正好趕上“學制要縮短,教育要革命”的年代。1973年春天,我懵懂中坐進了縣城省立中學初一(2)班的教室。那個年代,大人們都知道,孩子在校是學不到什么的,至少學校和老師要求不那么嚴,但是書又不得不讀。
父親為了不使我過多地荒廢學業,特地從老家背了一塊大方磚到縣城,是古時候大戶人家鋪地用的,讓我每天用水在這磚上練習毛筆字;又給了我一本字帖,是柳公權的《玄秘塔》。

我輩先生對聯“隸書” ? ?周鴻凌 作
起初,我對這新鮮東西還蠻感興趣,天天練習,每天練掉一罐頭瓶的水,大概練了一年多以后,興趣漸漸淡了下來,因為到了中學,學校已不用毛筆抄寫作文了,也沒有專門的寫字課。練習《玄秘塔》沒有人指導,根本不知道怎么運筆,只是對照字帖隨便寫,柳體的一般臨帖方法都沒掌握。
記得到了初二下學期,我就開始貪玩。在城里時間長了,加上我們班同學近一半家住縣城,放了學就與同學到大街上去玩軸承車。那是由四個軸承為輪做成的簡易車,人坐在木板上,用繩子拉著在馬路上跑。還經常與同學一起跑到郊外打靶場去撿銅炮管,打靶人在射擊后把子彈頭打出去了,銅炮管(裝藥部分)蹦到一旁,我和同學就在邊上搶這東西,誰搶得多誰就有一種滿足感和成就感。
讓我最羨慕的是我的不少同學有車鏈槍,是用自行車舊鏈條制成的,火柴頭裝上去會打出很大的響聲。這東西當時在農村是沒有的,只有城里有這玩意兒,我非常想得到一把車鏈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