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詛咒的鯨島（七）

李志偉

“都怪我！”白雪公主沮喪地說，“我不該去吃海鮮……”

“不怪你，”阿里巴巴安慰白雪公主，“要怪，就怪那個帶頭吃海鮮的人！”

招呼大家吃海鮮的千古罪人，不是糊涂大偵探是誰？

大家又將目光聚焦在糊涂大偵探身上，似乎要將他烤成焦炭！

這時，一個怯怯的聲音響起：“那個……我能說兩句嗎？”

大家循聲望去：說話者是童話鎮開心學校五（2）班的花朵。

“花朵？”久久木吃驚道，“糊涂大偵探害得你被海怪吞吃，你還要替他求情？”

“我不是替他求情，而是告訴大家一個實情，”花朵聲音不大，但非常堅定，“請大家想一想：從我被海怪吞吃，到聰明小姐將我救出，中間一共有多長時間？”

“這誰去計算啊？”神勇警長道，“反正時間挺長的。”

“正是，”花朵說，“那么長的時間，我在海怪肚子里早就該化成水了，為什么還能活著出來？”

“這……”大家意識到不對勁了，“為什么呢？”

“因為童話中的奇跡，在我身上發生了，”花朵解釋，“海怪的肚子里有一個大氣泡，我在里面安然無恙。”

“我知道你指的是哪個童話，”作家久久木大聲說，“《木偶奇遇記》，匹諾曹在大魚肚子里生活！”

“真不愧為童話作家，”花朵豎大拇指，“不僅海怪肚子里有一個氧氣泡供我呼吸，我還聽見一個聲音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越說越夸張了，”神勇警長不相信地說，“肚子里有氣泡還情有可原——誰都會打嗝嘛——但肚子說話就不對了，肚子又沒有發音器官！”

“不一定是直接說話發音，可能是進入肚子之后，與海怪的意識相通了，”聰明小姐說，“營救花朵的時候，我也聽到一個聲音，好像是直接傳入腦海的：‘快把她救走吧，我的任務完成了。”

“‘任務完成是什么意思？”糊涂大偵探聽出問題，“莫非，海怪是受命吃人？”

“這還用懷疑嗎？”神勇警長道，“挪威海怪克拉肯，一定是受海鮮族頭目的命令，吃人報復的。”

“不對不對！”糊涂大偵探搖頭，“既然任務是‘吃人，為什么要把人吐出來？”

“那還不是因為……”

“好了好了，我覺得你們是在浪費時間，”特陶島主打斷，“如果花朵說得不錯，被劫持者應該還沒死，我們應該抓緊一切時間去營救！”

“怎么營救？”糊涂大偵探問關鍵問題。是啊，海鮮族在海里，而島民和幸存者無法下海。

特陶島主拄著拐杖，來回踱步。他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臉上的皺紋因為思考而波濤洶涌。

終于，特陶島主站住了。

“只有一個辦法，”他說，“談判！”

“談——判？”糊涂大偵探將聲音拉得老長，“我們吃了它們的同胞，你覺得有談判的可能嗎？”

“有！”特陶島主胸有成竹，“花朵的話給了我啟示：海鮮族為什么抓了人卻不忍心傷害？因為它們是善良的民族，它們認為你們吃海鮮是一種原始而野蠻的行為，它們是不會這樣做的——這就給談判提供了余地！只要你們向海鮮族認錯，并且承諾以后不再犯錯，它們就有可能原諒你們，釋放人質！”

“對哦！”糊涂大偵探用力一拍特陶島主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特陶島主，你把我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誰去找海鮮族談判？”

話音一落，神勇警長走了出來。

“老神，我太感動了！”糊涂大偵探抹著眼角，沒有熱淚，“身受重傷還自告奮勇，真沒丟童話鎮警察局的臉！”

神勇警長沒說話，而是托著糊涂大偵探的胳膊肘，舉起他的手。

糊涂大偵探驚訝，“你舉我的手干嗎？”

“因為我曾經聽人聲淚俱下地發誓：以后再有險情，他一定挺身而出。”

“呃……”糊涂大偵探尷尬地說，“我是說過這樣的話，但不是聲淚俱下。”

“請你記住，你可是對聰明小姐發的誓言，”神勇警長道，“現在，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好吧，”糊涂大偵探痛下決心，“不過在我履行諾言之前，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你說！”

“別讓我去談判……”

糊涂大偵探被憤怒的幸存者和島民，齊齊推出營門。大家齊心協力，有的人按住糊涂大偵探不讓他掙扎，有的人給糊涂大偵探的腳踝綁上樹藤繩索，有的人將繩索的另一端系在塔樓上。特陶島主深感塔樓射程太近的弊端，號召大家將全部塔樓抬起，“移植”到山坡與海灘之間的草地上。這樣，炮塔所裝備的武器，就可以直接打到近海。當然，炮塔用樹枝和樹葉進行了偽裝，不然在空曠地帶太顯眼了。

糊涂大偵探終于認命，朝海灘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問道：“我不會游泳，有游泳圈嗎？”

“接著！”

呼，塔樓上飛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糊涂大偵探連忙舉雙手接住——然后就被砸倒在地。

“哎喲！”糊涂大偵探痛叫，“這不是游泳圈，是切菜的案板！”

“島上沒有游泳圈，將就一下吧，”塔樓上傳來克里波將軍的聲音，“其實你自帶游泳圈——就是你的肥肚皮！”

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磨蹭時間，糊涂大偵探懷抱切菜的案板，腳系粗大的樹藤，一瘸一拐地向海灘走去。

走到沙灘與海水的交界處，他大聲呼喊：“海鮮——不，海洋一族們，有道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我是來談判的，不要殺我！”

海水一次次沖上沙灘，又一次次退去。

“我從沒對大海說過話，很不適應，”糊涂大偵探說，“請你們派個代表現身好不好？”

海浪以嘩嘩的聲音回答他，沒有海鮮族代表冒出來。

糊涂大偵探不知如何是好，回身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特陶島主對著木頭喇叭喊：“向前，走進海水，表示你的誠意！”

為了一百七十三名同胞的性命，糊涂大偵探試探地踏進海水。海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涼，反而有點清爽的舒適感。一直走到雙腳踩不住海底，糊涂大偵探抱著“案板游泳圈”漂浮起來。

“我來了，我表示了我的誠意！”糊涂大偵探對著海水吶喊，“你們快出來啊，我可堅持不了多久！”

海水蕩漾著，沉默著，無人應答。

“還不夠深！”特陶島主的聲音傳來，“你要繼續向前，進入海洋生物的領域！”

糊涂大偵探用大肚皮壓住“案板游泳圈”，四肢胡亂滑動，像是一只浮在水面上的大海龜。

“已經夠深了！”糊涂大偵探繼續對身下的海水喊叫，“你們要是再不出來，我可回——哎呀！”

只聽咔嚓一聲，誰也沒想到的情況發生了！那看似結實的木頭案板，突然四分五裂！糊涂大偵探笨重的身軀頓時沉入冰涼的海水，他手忙腳亂地抓住兩塊木板，可小小的木板無法支撐住他巨大的體重！糊涂大偵探扔了小木板想去抓大木板，可是他突然發現：幾乎所有的木板都一樣大，好像被精確測量過一樣！

“該死的特陶島主！”糊涂大偵探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你害我！”

塔樓上，特陶島主征詢地望向克里波將軍，后者又征詢地望向一個島民。那島民撓撓頭，尷尬地說：“呃……我看這飛盤炮彈閑置著沒用，拿回家當了幾天切菜的案板……”

話沒說完，糊涂大偵探已經沉入海水，只剩兩只手露在外面。接著，兩只手也沒入海中。

“糊涂大偵探……”聰明小姐眼中溢出熱淚，“不行，我要去救他……”

聰明小姐才邁出一只腳，就被特陶島主攔住。

“不可！”他威嚴地說，“現在是關鍵時刻，能否與海鮮族見面談判，就看此一賭了！”

“可是，你是拿糊涂大偵探的生命在賭博！”

“他的一條命能換回一百七十三條命，值得一賭！”

就在這時，另一座塔樓上響起久久木的歡呼：“起來了，他升起來了！”

聰明小姐急忙沖到塔樓護欄上觀瞧：是的，海面上升起兩個小點，猶如螃蟹豎起來的兩只眼睛！那“眼珠”繼續上升，變成了兩只熊掌——不不，是糊涂大偵探肥碩的手掌！手掌繼續上升，露出火腿般小臂，蝙蝠袖般的大臂……最后，糊涂大偵探完全從海水中升起，被一個高達三米的藍色水柱托舉！

糊涂大偵探的整體形象光輝燦爛，但細節上就很狼狽：他的嘴巴、鼻孔、耳朵都在往外噴海水，他凍得直哆嗦，猶如上滿發條的玩具兵！

“各炮塔請注意，”特陶島主吩咐，“準備戰斗！”

“等一下，”聰明小姐制止，“不是談判嗎，為什么要戰斗？”

特陶島主一反平時穩重和善的形象，撇著嘴惡狠狠地說：“這不關你的事，把她給我押下去！”

“是！”克里波將軍和斯瑞普宰相分別抓住聰明小姐的左膀右臂。神勇警長想出手相救，聰明小姐朝他遞了個眼色。神勇警長幸虧沒動手，因為塔樓下面又涌上來許多島民，用削尖的木矛對準他。

那藍色水柱托著糊涂大偵探，緩緩移上沙灘。特陶島主高舉右臂，大聲下令：“目標已進入射程，預備——開火！”

嗵嗵嗵，嗖嗖嗖！無數巨型木球和樹藤編織的大網射出，飛向藍色水柱。糊涂大偵探清醒了，連忙擺手道：“別開槍，自己人——哎喲！”

一個木球迎面飛來，糊涂大偵探條件反射地使出懶驢打滾，摔下水柱！接著木球和大網層層疊疊地擊打在藍色水柱上，水花四濺！

特陶島主激動的聲音，通過木頭喇叭的擴大，響徹鯨島海灘：“命中目標，收網！”

幾張樹藤大網收緊網口，將藍色水柱中的海洋生物牢牢鎖住。水柱嘩啦一聲坍塌，露出里面的海怪來。那海怪被木球砸暈了，癱軟在藤網中任憑拖拽。只見它有著長達十幾米的身軀，長著馬的臉、鹿的角、蛇的身、魚的鱗、鷹的爪！鱗片反射著陽光，散發出青綠色的幽光！

“傳說中的青龍！”久久木發出驚呼，“難道它就是海鮮族的幕后老板？”

聰明小姐也發出驚呼：“特陶島主，為什么要抓龍？”

龍身旁邊響起糊涂大偵探的慘叫：“誰來救我？我要被這條笨龍壓死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