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外三首)

李有蘭

離婚書在電話機下

不再接聽

雙唇。救救我，她說

消夏日的消音似皮膚

親密的氣味由

絲襪領走

留下奇怪的嫌疑。你不動怒

或者你比你想的還要大方

電視，冰箱，石英鐘

都給搬走。97年

或是95年，你來上海

甲板上，她看表

數初相識的分秒。慢慢來吧，你給她安慰

這天霧大停航，你也不知夜里

為何多夢。你們可能

不會再見面

鮮

自賞的女人細念，夜的，北方的，余威

翻報的間歇，抬頭，向你問候

來啦？來得早啊，不介意就睡那張床吧

你應了話坐下，抽出一本圣經中的書

努力追上她的速度。不可思議，前天早晨

你們作了夫妻。色情比房間還新

徒有四壁，難以住人。那么

制造些話題吧。你看她更新自己

沏茶如食生鮮。

一日畢

新一期雜志使她蒙羞

三次裝訂錯誤令她的小說

有另三個結尾

最初，四月中旬一覺

醒來的海產店；緊接著：

久治不愈隔壁連夜的打嗝；

不料，藥引：

“水手的卵。”

她四下偷看一眼，愈加明確

拒絕無用。她端坐，重回

下文

但，下文

分明還未送出，工作本該在

一小時前結束。卻接到個

陌生電話，回來便見此樣刊

這種惡作劇不見得高明，她

一定不會受到影響，她想。

重新提筆，她歸來

通曉連載男女愈加發福的

夜晚。

多余的愛

多余的愛跳升后回到那里，又

替你走進理發店，減去

又一分樂趣

搬入另一街道，時鐘也撥往

新的區間；從一個豁口

劃出危險的方向：你漸胖

仍計劃去西印度。當晚

這是你的決定，為此你還買了

冬小麥。菌類和羊毛并不必需

可歸還。給它們的舊主人

這些不時絆住人的小恩惠，不值得

帶在身上，丟棄也同樣。

閉上雙眼打火，車燈撲哧旋即溶入

高緯度的永夜。還差什么？

二十日再短也可叫人心生毫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