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云吞面

吳翔

天被黑布籠罩著，幾點繁星陪伴著孤獨的夜，黑夜反而更冷寂了。望著黑夜的寂靜，我的思緒又回到了那一天。

我和父親從老師的辦公室出來，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風呼嘯著劃過我的臉龐，帶來一陣痛感，如糟透的成績刺痛著我。冰冷的白熾燈下，只有我和父親，燈泡將我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風劃過耳畔，呼呼作響，似對我發出無情的嗤笑。我的心更亂了，頭更痛了！我的背上背著一座大山，步伐更沉重了。

飯桌前，空氣很悶，像雷雨前的死寂。我如同坐在被告席上，等待著法官的無情判決。誰也沒說一句話，誰也沒有移動筷子，就這樣冷戰著。時間凝滯，我的心焦灼著，像放在爐內烘烤的草爐餅。

父親坐在我面前，長長地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他的眼中蓄滿了無奈與辛酸。

飯桌還是那個飯桌，桌上的三個白瓷小碗也依然是那三個白瓷小碗，碗中米飯也還是當初的米飯，只是不見了當初的熱氣。

夜半，冰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照映在我的課桌上。一本書，一支筆，顯得那么凄涼。抬起頭，仰望無盡星空，我為自己的叛逆而悔恨。“咕——咕——”肚子的聲響將我從無限憂傷中拉回了現實。唉！可這大半夜的上哪兒去找吃的啊！

門縫外飄逸出一股味道，香氣四溢，縈繞在我的鼻尖，充斥著我的房間，溢滿了我的世界。

母親推開門，小心地端著一碗直冒熱氣的云吞面。 “餓了吧？快吃吧，以后努力了就好。”我像剛從荒野中回歸的惡狼，奪過面，狠狠地吃了起來。一筷子下去扒了一大口，嗯，味道好極了！望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母親急切地勸著：“慢點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小心燙著噎著。”我嗯嗯地點頭，吃面的速度卻沒有減弱半分。“媽，你真好！”母親笑了，她摸了摸我的頭：“傻兒子，我好什么啊！你爸說你沒吃飯，鐵定餓了，這面是他親自下廚做的，讓我給你送來！”

我的心一緊，頭扎了下去，吃得更快了，淚水不住地滴落……

月光下的課桌上，一雙筷子，一個白瓷碗，一個母親，一個兒子。

兒子的心中，還站著一個父親。

‖浙江省臺州市玉環縣弘成教育蘆浦中學‖指導教師：陳治勇

整篇文章由幾組鏡頭連綴而成：一景是黑漆漆的路上，父子倆一前一后地走著；二景是屋內的飯桌旁，父子倆相對無言；三景是飯桌上，三碗白米飯由熱變涼；四景是書桌前，母子倆和一碗云吞面……父親是這些鏡頭的真正主角，從前面兩個鏡頭中的沉默，到最后一個鏡頭中的“消失”，父親用自己的方式詮釋了一種父愛：即便嚴厲，但愛從未缺席。作者善用心理描寫，豐富的心理活動，襯托了父愛的真摯和飽滿。

【適用文題】這就是父愛；愛在身邊；溫暖的故事……（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