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味道

黃鴻桑

我們小鎮是有名的桂花鎮。街道邊，小院里，石橋邊，小路上滿是桂花樹。

我們小鎮的桂樹是很自我的樹。百花爭逐春光時，她懶得去湊熱鬧；冬日巨寒，桃李楊柳懼懾于北風，風還未吹來，他們早已慌慌張張卸下盛裝，俯首貼地；桂樹則靜守自我，無論春暖冬寒，不落葉，亦不開花。你如果懂她，就千萬別指望她會考慮你的感受，她若不想開，任你千呼萬喚不出來；她若要開花，沒有信號，沒有暗示，大大喇喇地開，勢不可擋。

于是，毫無預感的，某一天清晨，你一醒來，就醉倒在了她的胸懷。那一片馥郁的芬芳，比蜂蜜甜膩，比絲綢輕柔。空氣中，每一個分子都浸潤了桂花的香味。它粘在你的頭發上，衣服上，鉆入你的鼻孔，滋潤你的喉嚨，蕩滌你的五臟六腑，流淌到你的血液中，從你的呼吸中飄出來，從你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出來。它像女孩子的手撫摸你的頭，輕拂你的臉，細膩、柔軟；她更像夢中人的笑，看不清，摸不到，卻讓你魂牽夢繞。桂花香飄的地方，就是有夢的地方，在夢里，你怎么會愿意醒來！

當你從驚喜的躍動中靜下心來，從臥室跑到客廳，推開窗，打開門，這才發現整個小區、整條街、整個小鎮的桂樹在一夜之間都齊刷刷地開了。金色的、銀色的、紅色的、黃色的，一簇簇、一叢叢從茂密的綠葉間簇擁著涌出來。一棵棵、一排排高大的桂樹就像到處炸開的煙花，將小鎮淹沒在花的海洋中。

那馥郁的花香，早已飄在空中，附著在街道小巷，鋪灑在草坪上、石子路上。千年小鎮浸泡在桂花釀制的酒缸里，泡得小鎮是香的，人是香的，人的心情是香的，人們的生活也是香的了。路上，總有人一手拿著幾支盛開的金桂，一手提著滿滿的一袋桂花，微笑著從你身邊走過，留下一路的芬芳；街道邊、機關院子里，人們將報紙在樹下鋪開，抱著桂花樹用力搖一搖，桂花就簌簌地往下落，不消多久，就攢了厚厚的一層。家有巧婦的人家里，早有那酥軟甘甜、香氣撲鼻、金色誘人的桂花糕擺上了餐桌，小巷再深，也擋不住那桂花糕的香味呀！你若來，我便請你喝我家香甜的桂花茶。

桂花來匆匆，去亦匆匆，你留戀也好，你惆悵也好，她連衣袖都不揮，便再也無處尋覓。那一地的花雨告訴你，你要獨自守著與桂花的不約之約，等待明年，她再給你一個驚喜。

‖浙江省玉環縣弘成教育城關一中‖指導教師：鄭慧琴

又是一年桂花香。本來，味道只能品或者嗅，但是作者卻能采用多種表達方式來展現故鄉小鎮桂花香的特別之處，首先是將桂花的味道人格化，它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女孩子，肆意地綻放和揮灑香氣，令人不覺浸潤其中，備受香氣的輕撫；接著，作者將視野無限擴大，從自家的庭院到小鎮的街巷，在一個更廣闊的空間里，采用更多與桂花相關的事物來襯托桂花的味道，比如桂花糕和桂花茶，這份熟悉的生活凸顯出桂花味道的無處不在。由是，作者一年一度的桂花之約，實則是一種甜蜜生活的希冀。

【適用文題】又是一年桂花香；故鄉的味道；記憶中的香氣……（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