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一葉
黃昏,余輝灑下,照映著路邊長椅上的老人,還有他身旁的空位。
老人常常會在這個時候坐在那兒,兩眼放空,看著遠方的天空,嘴巴蠕動著,說著只有自己能懂的話。夕陽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長得只剩下了孤獨和寂靜。
一月前,他的身邊還有一位老伴。他們經常手挽著手在公園散步,或靠在長椅上,依偎在一起,樂呵呵地笑談著,直到日落西山,殘陽褪盡,直到月上柳梢,星斗升起。最后帶著月亮,帶著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回家。他們腳下的每一點泥土都鐫刻下了他們曾經的浪漫,他們坐過的每一條長椅都儲存著他們的溫暖。因此,即便兒女在外出差,整年不在,他們也不會太孤單。
可是,老伴終究還是走了,留給老人的只有往日的回憶。
此后,我未曾再見老人的身影。
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是一月后。形單影只,孤身一人。一個人徒步公園,一個人靠在長椅上,一個人的背影任燈光將它拖得很長很長,只是缺少了那個她。
我不自覺地走近老人。
那張臉,似乎憔悴了不少,皺紋一條條曲曲折折,如墻壁上的痕跡,貯滿了滄桑。兩只深陷的眼睛,空洞而呆滯,毫無半點光彩,往日的愉悅不再。我想,老人在回憶他的老伴了,老人在思念他的兒女了。
不知不覺,月亮已爬上樹梢,伴著空中的點點繁星。老人依舊看著遠方。遠方有他的溫暖,有他的回憶,有他的寄托。我輕輕地說:“爺爺,天晚了,可以回家了哦。”“回家了?哦,回家了。”但他依然坐著。我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免為老人的孤獨與凄涼而黯然神傷。
而今,這樣的老人少嗎?那些老人每天坐在門口的板凳上,眺望著遠方,一天,兩三,三天;一年,兩年,三年……他們在回憶著往日的溫存,他們在期盼著兒女歸家的身影。
那些兒女,也許不知道那個一直在家等待著他們的孤獨身影,他們以為錢可以換來一切,卻不知道錢未必能換得沒有寂寞沒有空虛的溫度。
常回家看看吧。其實幸福就這么簡單,就是一家人和和樂樂在一起。
‖浙江省臺州市玉環縣弘成教育楚門一中‖指導教師:陳治勇
身影,是我們視線所及、感受深切的人物對象,而作者并沒有把視線投放在熟悉的人物上,而是放在了萍水相逢的空巢老人身上。文章先從夕陽下老人形單影只的身影寫起,并與之前老兩口的溫暖相伴來對比,更顯老人今日的孤獨與落寞。在景物描寫烘托氣氛方面,更顯示出作者的語言功力,如憶昨日:“他們腳下的每一點泥土都鐫刻下了他們曾經的浪漫,他們坐過的每一條長椅都儲存著他們的溫暖”,寫今日:“夕陽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長得只剩下了孤獨和寂靜”。作者由身邊老人孤獨的身影寫起,其實是展現這一類人的晚景現狀,目的是呼吁老人的子女們關心重視他們的感受,從而回歸家庭平常團聚的幸福。
【適用文題】身邊的風景;簡單的幸福;凝視……(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