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秋來了

胡齡尹

當你不自覺地豎起衣領，才發覺秋天已經來臨。

你的耳朵里塞著耳機，用你的心跳感受著喧囂的搖滾——卻沒有發現，知了聲已經慢慢地減退，留下的只有幾聲伶仃的鳥鳴。

你用鉛筆后端頂住柔柔的下唇，抬頭讓你的視線穿過窗外，一些樹若有若無地落下幾片葉子，你拾起了一片，我湊上去，觀察它的葉脈，葉片已經很脆弱了，仿佛風一吹，就要像蒲公英種子一樣吹散，只留下光禿禿的一枚葉脈。葉脈經歷了風的撫摸后特別顯眼，不免讓人想到老人手背上突兀的青筋，若用一個詞形容，那只有“滄桑”了。樹那深綠色的微笑慢慢地化成曬干后檸檬的顏色。側耳傾聽，以往那鬧市的音樂似乎也跟著這寂靜而沉淀下來了，沉淀了一夏天的分貝。

桂花終于不再急迫地想要釋放積攢了一年的陽光，而是不緊不慢地一點一點珍寶似的彌漫在空氣里，它不被發覺地占據了秋，以至于人們想起秋天就仿佛嗅到了桂花。這香味是自然的，你聞到了，你說，這氣味就好像是一種治療失憶的藥香，你只要接觸到一點，以往的事情便一點點呈現開來，暈染在這個季節里。

你壓低帽檐，整理一下寬大領口的短袖，偷偷地貼近我的耳邊。我依稀聽見你低聲說：“秋，已經來了……”。

‖浙江省寧波市象山縣象山港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