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印象

夏雪

雨中拜訪普林斯頓

在美國新澤西州小住時，我們聽說普林斯頓市不遠，心中便燃起了去看看普林斯頓大學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強烈愿望。那天下起了雨，雨絲稠密。進入普林斯頓，在一條馬路邊，我們看到了一幢風格獨異的大樓，門口停著很多汽車，有一些人進進出出，我們便也跟了進去。門廳后是一個服務臺，一塊豎著的牌子告知我們這里是一個國際學術會議的聯系處。曲尺形的辦公桌里面有兩位中年女士，一位在專注地整理材料，一位正接待來自異國的女學者。

我們向她們打聽楊振寧曾經工作和居住過的地方。我們原以為一報出這個在中國家喻戶曉的名字，會馬上得到答案，因為楊振寧在普林斯頓曾生活了整整17年，且他一生最輝煌的成就都是在這里取得的。她們竟然都不知道，建議我們去國際交流中心問問。

國際交流中心在一座大樓頂層，樓里靜悄悄的，我們是唯一的訪客。一位年輕的姑娘聞聲過來接待我們。為了給她盡量多的信息，我們不厭其詳地點明了“高等研究院”“諾貝爾物理學獎”“宇稱不守衡”“規范場”等可資利用的關鍵詞。她在電腦里查了一會兒，最后也攤攤手說幫不了我們。

我心里嘀咕，怎么她們連楊振寧都不知道？太不可思議了，楊振寧的名字在物理學界可是如雷貫耳啊！

走出辦公室，走廊的外側是一長溜高大的玻璃窗，放眼望去，雨霧中的普林斯頓各種各樣的樓房層疊錯落。我猛然一驚：哦，這是在普林斯頓！從這里走出去的科學家、大師和泰斗難以計數，燦爛的星星一旦匯入這條銀河，就顯得不再耀眼。

離開普林斯頓時，車窗上來回揮動的雨刷催我思考，我驀然覺得重新認識了楊振寧——在普林斯頓，他只是一個普通居民，過著普通的生活，很多人不認識他；他曾經在這里做過研究，有過成就，現在他搬走了，年輕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了。一切都那么平淡自然，就像日常生活本身。

無字墓碑

在普渡大學校園中心草坪一隅，陽光下幾個坐在路邊長椅上看書的女學生吸引了我，她們膚色各異、服裝鮮麗，卻都神態安詳、姿勢優雅，我不由得看了一會兒。這時，我突然發現離她們不遠的小徑旁有塊石碑，它形貌簡單，素樸暗淡，給人一種蒼涼之感。從我所在的角度看過去，它好像就是為襯托那幾個女學生的美麗而特意存在似的。

斜置在墓碑旁邊地面上的一塊銅牌反射著樹蔭篩下的閃爍陽光，我走近一看，銅牌上有兩段銘文，友人翻譯了它的大致意思——“1946屆畢業生紀念留言：獻給約翰·普渡，一位締造了我們所熱愛的大學并讓我們共享他的夢想與名字的高瞻遠矚者。普渡大學1946屆畢業生懷著永恒的敬意和深深的欽佩，于1997年4月26日重建了墓邊廣場和噴泉。”

原來那塊石碑是普渡大學創始人約翰·普渡的墓碑，它不過是立于平地上的一塊灰白色石頭，高不到半米，寬不過尺余，直立的長方體加上最簡樸的圓弧頂，沒有任何紋飾，沒有一字碑文，有的只是歲月的磨蝕和苔蘚留下的斑駁黑點。它背后的墳墓只是圈形小徑內的一片平展草地，與周圍的草坪沒有區別。初來普渡的人如果不注意這塊銅牌的提示，一定很難發現和知道自己腳下就長眠著這所大學的創始人。

一個半世紀前，約翰·普渡將自己的錢投入教育事業，用以栽培人才。因為這所大學，普渡的名字被人們無數次呼喚，并傳遍世界，長留史冊。

約翰·普渡生前曾經立下遺囑，要求將自己葬在校園里的一塊簡樸墓碑下，無須任何裝點，他認為普渡大學才是他真正的紀念碑。確實如此，眼前隨意放置的康乃馨顯然不是專門的祭掃儀式留下的，它們簡單自然，但放下它們的肯定是虔誠的人：或許是重返校園的老年校友，或許是初次來訪的異國學者，或許是晉升職位的教師員工，也或許是正在就讀的學生情侶……不管獻花人是誰，所表達的都是對墓主的敬意和愛戴。

參觀可口可樂博物館

美國東南部的歷史名城亞特蘭大，是風靡世界的可口可樂的故鄉。可口可樂博物館位于該市的中心，是一座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前高高地懸掛著一個巨大的球形廣告牌。步入博物館大廳，展現在面前的是一座立體的可口可樂現代化生產流水線模型。從配料、制作、裝瓶到包裝入箱，一條鏈條式的傳送帶將它們串聯，使人們一看就對它的生產過程一目了然。

繞過模型轉到后面，并排陳列著的是可口可樂從發明之初的手工制作、簡單的機械生產到全部機械化生產的三代生產工具的實物。

走在迂回曲折的走廊里，墻上掛滿了可口可樂在不同國家或地區銷售時的照片。有的是街頭小攤，有的是大型超市。忽然，一幅1990年北京街頭的照片吸引了我，照片上蹬著三輪車的小販正在向一對年輕夫妻兜售可口可樂。據資料介紹，可口可樂20世紀初就已進入中國，博物館里一張20世紀30年代的中文廣告可以做證，廣告詞是：“請飲可口可樂，神怡味美。”

走進一間裝修成100年前藥店模樣的房間里，只見一位身穿那個年代服裝的老者站在高高的柜臺后面，柜臺前是一排能旋轉的座椅，他吆喝著讓人們坐上去。老者先從一個龍頭里擠出一些糖漿，問旁邊的一個小孩：“這個好喝嗎？”小孩搖搖頭。老者笑了笑，又在糖漿里加入蘇打水，然后問：“這樣好喝嗎？”小孩點點頭，老者隨即從冰柜里取出一些冰塊加到杯子里，然后舉起來問大家：“這是什么？”游客們皆大聲回答：“可口可樂！”老者說：“對了，這就是我們的可口可樂！”簡單的演示，便將可口可樂的制作過程告訴了人們。

舊金山的漁碼頭

舊金山也稱三藩市，是美國太平洋西岸的一座海濱山城，其房屋依山而建，路彎且陡，是一座很有特色的城市。到舊金山觀光最該去的是漁碼頭景觀。

舊金山過去以產金著名，當年的漁碼頭是被當作豬仔的黑人和華人被販賣到北美洲給別人淘金時最先靠岸的地方，它灑滿了淘金苦工的血淚。數以千計的華人曾在這里長年累月做苦力，有的累死在碼頭，有的被淹死在海里。如今，舊金山是華人在美國聚居最多的一座城市，漁碼頭書寫著一部華人在舊金山的血淚史。舊金山在太平洋西岸的崛起是眾多華人和黑人對美國的一大貢獻。如今的漁碼頭是一個漂亮的旅游區，空氣清新，景色宜人，每天吸引著數以萬計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我們停車步入漁碼頭廣場，當時正值7月旅游佳期，海風送爽，鮮花盛開。廣場上的一盆盆花卉五顏六色，爭芳斗艷。掛在建筑物旁的一盆盆吊蘭隨風飄動，同廣場漁碼頭標志牌上的彩色畫面相互輝映，形成了一幅十分清新靜雅的圖畫。標志牌旁邊一塊空地上，飛落下一群群海鷗和白鷺，它們不時到人群中覓食，一些游客將手中的食物投過去，引得海鷗競相追逐。一些搶不到食物的海鷗干脆落在人們肩上、頭上或手上，跟游客要食，十分有趣。

漁碼頭外是遼闊的海洋，海水湛藍，波濤翻滾，一望無際。靠碼頭一邊停滿了游艇，密密麻麻足有上千艘，成了海邊一景。我站在海邊向大海望去，點點白帆正迎風踏浪，一群群海鷗在浪尖戲耍，時而落在艇上，時而擦艇而過，加上成群飛翔的白鷺，蔚為壯觀。

漁碼頭港灣外是遼闊的太平洋，波濤萬頃，由于美國人保護自然環境野生動物的努力，如今的漁碼頭成了魚類最安全的港灣，每天都有數千頭海獅從太平洋的遠方游來，到這里歇息、玩耍或曬太陽。人們視海獅如寶，誰都不干擾它們，它們和人類相處得十分和諧。我們在漁碼頭親眼看到港灣里浮在水面的一排排木筏上擠滿了海獅，它們時而跳下水，時而再爬上來，有的還爬到岸邊懶洋洋地曬太陽。面對人群的圍觀，海獅個個若無其事，那場景實在令人驚奇，可謂是舊金山漁碼頭最亮麗的一處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