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水成龍當空舞

陳軍

這是一個怎樣的少年？

父親從小得了小兒麻痹癥，又屬于弱智，沒有謀生能力，曾經想給人家做小工，但沒有一個人愿意請他做工；母親因患腦膜炎而變得智障，也沒有謀生能力。不幸的父母卻偏偏生了一個乖孩子，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成績名列前茅，一直被評為三好學生、優秀學生干部。但不幸偏偏就降臨到這個孩子身上，小小的他居然得了二型糖尿病，每天靠自己注射三次胰島素維持治療。而家里唯一的收人來源卻是八十開外的祖父種的幾畝地。家境貧寒，家人不幸，自己不幸，這就是唐匯龍的人生背景。

但就是這樣一個少年，他身上的美德熠熠閃光。

在家里，他是—個孝子。

只要放了月假，他回家總要給駝背的爺爺輕輕地捶捶背，總要給爸爸媽媽洗洗腳，揉揉肩，總會拿著勞動工具，在菜園里松松土，除除草，澆澆水。看見碧綠的菜畦，繽紛的花朵，嫩綠的瓜果，他一臉的微笑，自己的病情也會被忘到九霄云外。

在班上，他是一只領頭羊。高二24班是澧縣一中文科特色班，這個班班風醇厚，唐匯龍是班風醇厚的推動者之一。他幾乎把邊角余料的時間都用在學習上，有時候為了解決一道難題，奮筆疾書，跟時間賽跑，比太陽起得更早，比月亮睡得更晚。在他的影響下，這個班積極進取，學風蔚然，在與湘鄂邊各校聯考中，這個班總能名利前茅。不僅如此，班上的事情，他總是搶著干，哪里最臟，哪里就有他揮舞鐵鏟的身影，哪里最累，哪里就有他的那顆不知疲倦的心靈，哪個同學有個頭痛腦熱，唐匯龍總是跑到他們面前去安慰，總是第一時間到校醫那里給他們買來藥品。班上有個身高一米七的同學腳崴了，不能行走，唐匯龍每天背著他進教室，背著他出教室，背著他進食堂，上廁所，去寢室，這樣循環往復一周之久，要知道，唐匯龍自己個子也不高，一米五幾的樣子，背著一米七的同學是多么吃力，但是他一臉笑意，不吭一聲。學校要舉行“青春詩劇表演賽”，要求主題是“綻放夢想，燃燒青春”，作品必須原創。誰來原創作品？誰來組織演員？誰來進行排練？誰將奪得青春詩劇表演賽特等獎？唐匯龍心里在問。于是，他決定來原創作品，他要原創一個可歌可泣的故事，這個故事從哪里人手？從哪里切入到高潮？又將是一個怎樣的結局？故事就像滾滾不息的澧水河向唐匯龍涌來：“一個得了糖尿病的孩子堅持學習，考取了香港中文大學，大學畢業后，與一個日本女孩相識相戀，當女孩得知男孩是糖尿病患者后，突然離開了男孩，男孩不知道女孩去了哪里，但男孩沒有絕望，積極尋找工作，后來在一家雜志社上班，十年后，他的雜志刊登了一個白血病患者的啟事，他找到了那個白血病患者，原來那個白血病患者竟然是十年前的女朋友，而那個女孩現在居然孑然一身，因為女孩現在的男友得知女孩病情后也是一走了之，此情此景，他潸然淚下，發動雜志社所有成員向那個女孩捐款，雖然，那個女孩最后還是死了。他一個人孤獨地來到海邊，將兩人寫的日記，一遍遍念叨，念完一頁，就往大海放一頁，大海帶走了昔日的美好，卻帶不走愛的思念……”故事是那么感人，唐匯龍同學組織了張靜、王佳慧、王雅俐等十幾個演員利用邊角余料時間精心排練，功夫不負苦心人，這個節目在演出現場獲得了極大的轟動，—舉奪得特等獎第一名。唐匯龍也許是要借這個青春詩劇來詮釋他自己呢，還是要借助這個詩劇向天下所有不幸的人告白：不幸者沒有自甘沉淪的權利，而只有自己可以拯救自己，只有自己可以超度自己？

一個學生，如果真的就像唐匯龍那樣，在家是孝子，在學校是領頭羊，而且很不幸，算不算逆境磨礪之下的美德少年？所有的美德如水交匯，水勢之大，翻騰為龍，我們看到了一個少年壯美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