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石海芹
【業余愛好】
龔瑤“騎行”走天涯
□本刊記者 石海芹

四年多來,龔瑤騎著自行車到過雁棲湖、妙峰山、渤海灣,環游過廈門島、青海湖,追趕過錢塘江的潮水,修行過川藏之旅……現在,騎行已經成為龔瑤生活的一部分。
出生于1988年的龔瑤,畢業于北京科技大學,現為天康戒毒康復所辦公室民警。說起愛上騎行的源起,那是2012年初,龔瑤在順義當“村官”。當時,龔瑤看了一部電影《轉山》,講的是臺灣男生張書豪為了完成亡兄的遺愿,從云南大理出發騎行到西藏拉薩的旅行故事,“你翻過的,只是心中的一座山”。電影里的一句臺詞,在龔瑤的心里種下了騎行的種子。
當年2月,這顆種子在冰寒料峭的北京城生根發芽。龔瑤戴著簡陋的裝備,把一輛自己親手組裝起來的自行車,從西三環騎到了北六環外的順義農村。第一次騎行60多公里,臉凍得發僵,身體疼痛難忍。正是這次沒那么美好的開始,龔瑤帶動鄰村的幾個村官加入了騎行隊伍。他們的足跡涉及密云的水庫、懷柔的山、平谷的桃花嶺、昌平的果園……騎行帶來的美好讓她一發不可收拾,“有一次在懷柔九渡河趕上陣雨,在廣袤的田間,看到烏云的邊界,我使勁蹬呀蹬。在沖出烏云那瞬間,天幕像是裂了一道口子,陽光刺下來,光芒萬丈,那壯麗的景象我終身難忘!”
2013年,龔瑤完成了從“村官”到“民警”的身份轉變,投入工作的時間多了,業余時間少了,但“騎行之旅”一直沒有放棄。
但并非每次騎行都能遇上美好的風景。一次遠程騎行過程中,龔瑤感冒了,她沒當回事“扛”了3天。第四天瀘定到康定,是連續的上坡路,海拔上升1000多米。午后開始體力不支,但她咬牙堅持撐到了康定。當天晚上,住宿在離康定城區3公里遠的菜園子村,一家簡易不堪的旅舍,有潔癖的她,在狹小的公共洗澡間洗了個半涼水澡,蓋著潮濕、泛著油光的被褥,坍塌的床墊支不起昏沉沉的腦袋,在滿是飛蛾爬蟲的洋灰地房間里度過了最難忘的一晚,晾曬的衣服上爬滿了飛蟲……早上醒來扁桃體發炎,咳嗽,胸口撕裂式的痛,頭暈眼花,臉上浮腫,說不出話……她勉強到了最近的醫院掛了急診,經驗豐富的藏族醫生操著并不流利的普通話對她說:“都這個樣子了,你不要命了,停下來!不要騎了!”
吃了藥后,龔瑤酣睡了一下午。康定城海拔有2400米,后面還有14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等著她去翻越。她不顧醫生的囑咐和隊友的勸告,選擇繼續啟程。第二天,頂著高原的烈日,連續的上坡路,心臟猛跳,胸口劇疼,呼吸困難,在路程過半時,她眼前滿地的羊糞和遠處的雪山重影了,她連同自行車一起摔在了路邊,胸口劇烈疼痛,口干舌燥卻已水盡糧絕。
聽她口中講述這次“中斷的川藏線騎行路”驚心動魄,令人唏噓。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吃了消炎藥幾天就能好,起碼在爬雪山之前。

到達成都后,興奮讓我徹夜未眠,拖著其實已經透支了的身體上路。第一天,我和隊友小孫、小趙便經歷了騎行中可能遇到的種種困境,連著2輛車爆胎,雨騎、夜騎,從成都到雅安,騎行157公里,晚上11點半到達。被感冒、睡眠不足纏繞著的我,更是狼狽不堪,躺下已是凌晨1點半。出發前知道騎318很難很難,沒想到是這樣的。
在雅安調整一天后,我便上路追趕已經先行的小孫、小趙,中午在天全縣休整,遇到了一支20人的團隊,他們分成了三組:先鋒、中流、小烏龜,我順理成章地成為烏龜小分隊的一員。
這一天我們同樣經歷了夜騎、雨騎和很多上坡,然而有豌豆、咸魚的前行探路,有木屋、九零的并肩同行,有強哥穩妥的斷后,我們毅然拒絕了客棧老板下山派來的免費專車,到達川藏線上的第二站——新溝。
第三天,翻越二郎山,仍然是在心無旁騖的推行和團隊協作中完成的,雖然總是在最后但從未掉隊。這一天中午到達二郎山2000米觀光臺,我和小伙伴們興奮地在指示牌上留下簽名,一路下坡到了紅色名城——瀘定。
沉浸在路途喜悅中的我開始飄飄然,短褲短袖吹涼風,吃麻辣火鍋,穿著潮濕的衣服,在大渡河畔鐵索橋邊的廣場上肆意蹦跶……最重要的是,為了保持最好的精神狀態,我一直停吃感冒藥和消炎藥,那天晚上,伴著大渡河奔騰的吼聲我咳嗽了一晚上。
第二天瀘定到康定是連續的上坡路,海拔上升1000多米,后半段就開始體力不支,出現了眩暈現象,這時候隊友們才知道我的情況,開始補吃各種藥片。當天晚上,我們住宿在離康定溜溜城3公里遠的菜園子村,柳大媽騎游之家,一家特別破爛的旅舍,邊上是從康定城飛瀉而落的折多河。生有潔癖的我,在狹小的公共洗澡間洗了個半涼水澡,在滿是飛蛾爬蟲的洋灰地房間里度過了最難忘的一晚,窗外是寒涼夜晚的318國道,不時有大貨車呼嘯而過,潮濕且泛著油光的被褥,坍塌的床墊支不起我昏沉沉的腦袋,沒有洗手池的公共衛生間,晾曬的衣服上爬滿了飛蟲……那一夜,我一直到凌晨4點才朦朧入睡,早上醒來已說不出話來。
咳嗽,扁桃體發炎,胸口撕裂式的痛,頭暈眼花……在小伙伴們的陪伴下,我勉強往上騎行3公里,到了康定縣最大的醫院,也是整個甘孜州最大的醫院掛了急診,檢查、拍片、開藥,高原反應加呼吸道感染,醫囑至少休息2天,適應高原的環境。伙伴們在安頓好我后繼續上路,我們約定中秋節那一天在新都橋匯合。在藥物的作用下,我酣睡了一下午,醒來時無比暢快。康定城海拔只有2400米,后面還有14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等著我去翻越,我豈能就此停住,這時的我已然不顧醫生的囑咐和隊友的勸告,飄飄然覺得自己沒問題了,準備啟程。
康定縣城到折多塘村,一大早,折多塘的客棧老板開車下山將我的自行車馱包運走,我推著空車輕裝上陣。雖然海拔上升1000多米,但是期間只有20公里,推上去也不過5小時。烈日下連續的上坡路,騎行心臟猛跳,推行胸口劇疼,休息呼吸困難,終于在路程過半時,我眼前滿地的羊糞和遠處的雪山重影了,心臟跳得厲害,我連同自行車一起摔在了路邊,胸口劇烈的疼痛。”
熱愛騎行,珍惜在路上的每一刻感覺,即便是在差點丟命的時刻。龔瑤說經過一夜的休息,她又萌發了繼續上路的念頭,但唯一的理智告訴她要停止前行了。對她來說,這次騎行雖然沒有到達最后的目標,但對身心的磨練、極限的挑戰,讓她終生難忘,成為人生的一筆寶貴財富。
在騎行的途中找尋自我,并且從未迷失。龔瑤如是。她知道,騎行回來之后依然要工作。
2014年4月,龔瑤調入康復所大隊工作。面對新的管理對象,龔瑤便開始琢磨如何在相對自由的環境中開展有效的管理和教育,讓協議式管理下的康復人員收獲更多的正能量。她時常在個別談話、小組討論、教學課堂上與康復人員分享自己騎行的故事。她不言放棄的精神深深打動了康復人員,他們對這個年輕的警官刮目相看,激發起他們戰勝毒魔、遠離毒品的信念。也正是這堂課,獲得了局團委舉辦的“青年民警正能量公開課競賽”二等獎的好成績。
旅行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騎行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來源于對夢想的追求。人生不管攀登到多高的舞臺,擁有多少財富、多高的地位,但人生最幸福的時刻依然是行走在路上的時候。“有些事,你現在不去做,可能一輩子都不再有機會。但有些事就是有些事,遺憾就是遺憾,總得有人去承受,而我不過是其中冒進卻又弱小的一個。”年輕,便是如此,再不瘋狂,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