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強首提道德經濟

董海燕

“我們注意到，兩會前最后一次國務院常務會議有一個議題是部署加強文物保護工作。請問總理，中國這么大，要解決的問題這么多，政府的工作又這么忙，這個問題有這么緊迫嗎？”2016年3月的全國兩會上，中國國際廣播電臺、國際在線記者在李克強總理答記者問時向總理提問。

對此，李克強回應稱，我們保護文物實際上也是在推動文化事業的發展，來滋潤道德的力量；傳承我們的傳統文化，來推動經濟和社會協調發展。現在經濟領域有不少大家詬病的問題，如坑蒙拐騙、假冒偽劣、誠信缺失，這些也可以從文化方面去找原因。市場經濟是法治經濟，也應該是道德經濟。發展文化可以培育道德的力量，我們推動現代化，既要創造豐富的物質財富，也要通過文化向人民提供豐富的精神產品，用文明和道德的力量來贏得世界的尊重。

一石激起千層浪，李克強總理答記者問結束之后，“兩會熱議文物保護持續受關注”“文物保護成兩會熱議點”等話題一時登上了熱門文化網站的頁面。

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結果顯示，由于人為破壞和損毀，二十幾年間，我國約有4.4萬處曾登記過的不可移動文物消失，年均消失約2000處。長期以來，對文化遺產及其環境的破壞，被認為是經濟和城市發展必須付出的代價。而文博界相關人士表示，首先必須對這種觀點加以糾正。

然而，對古文物來講，保護與利用是難以權衡的兩個對立板塊。在多數人眼中，文物保護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但它所產生的社會經濟價值卻微乎其微。如何將文物的歷史價值變為經濟價值？如何在保護的前提下拓展文物利用的多個途徑？保護優先還是利用優先？等等這些都是社會各界關注的話題。

在北京商報《文物保護與利用的多個途徑》一文中，提出了“衍生品開發文物利用新舉措”一說。該文以故宮博物院為例，指出這座全國最大的綜合性博物館，擁有藏品180余萬件，但迫于展出面積，每年僅有1萬多件能與參觀者見面，而故宮為此嘗試了多種舉措——從2014年的朝珠耳機、折扇等衍生品，到2015年的《韓熙載夜宴圖》《紫禁城祥瑞》等多款App，再到數字博物館，故宮充分利用文物本身特性，或是開發利用，或是數字轉變，讓文物“活”起來，走入百姓間。

中央財經大學拍賣研究中心研究員季濤也表示，作為一名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觀察者，個人認為文物不僅僅只是需要保護。在當今的經濟發展中，也需要文物的流通和交易，需要開發利用，需要與旅游、文化傳播、展覽、收藏、鑒定評估、培訓等多個領域進行對接，發揮文物特有的社會功能。

而關于“保護優先還是利用優先”的說法也有代表委員給出了意見，在他們看來，對于部分文物來說，合理地開發利用，本身就是一種更好的保護。

長期從事古建筑和修復保護研究的湖南大學建筑學院副院長柳肅也指出，以古建筑保護為例，保護優先的同時也要考慮利用的問題，利用好了就是最好的保護，如果古建筑長時間沒人參觀保護，生蟲、雷電、腐爛等問題就會接踵而來。他建議可以把它作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讓學生都來看，這樣就利用和保護好了，一舉兩得，又起到了文物真正的作用。

在全國政協十二屆四次會議婦聯界別的會場，委員樊錦詩尤為引人注目，因為她總是隨身帶著一個筆記本。有記者湊近看到，在最近的一頁，是她寫的密密麻麻的與文物保護有關的內容。文物保護，是樊錦詩的“老本行”，也是她最關注的話題之一。2016年全國兩會，樊錦詩思考的是如何加大文化遺產的科技保護力度，這也是她對“保護和利用”之爭給出的藥方。在她的眼中，“文物保護沒有盡頭，這是一個不斷探索完善的過程”。

全國政協委員、江西師范大學文化研究所所長王東林，則從城市建設角度指出，政府保護文物最重要的是樹立文化價值高于商業價值的意識。王東林認為，“商業（價值）說老實話，很多是可以再造的，甚至它的周期是有限的，但是文化的價值是永恒的，它是歷史由來已久的東西。因此在這個意義來說，樹立文化價值高于商業價值的觀念是至關重要的”。

而李克強總理對于記者的回應，也正點出了當前中國在發展之中遇到的大問題：經濟快速增長下大眾文化水平沒有跟上，這里所說的文化，并不僅僅指教育，而是整個中國社會的文化內核。文化的缺失，對于整個社會進步的影響深遠，而經濟的發展也與文化的興盛相輔相成。

讓我們將目光回到本文開頭那位記者提到的兩會之前的最后一次國務院常務會議上。在那次會議上，國家對文物工作進行了部署，并提出建立文物保護責任終身追究制。李克強總理強調，在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同時，如何提高國民素質，就需要傳承和汲取文化根脈中的道德力量，而這很大程度上源于中華民族優秀的傳統文化。文化支撐著中華民族幾千年來生生不息，維系著我們這個國家，也深刻地蘊涵著對國家和民族的認同感和歸屬感。而文化的重要載體就是文物，這可以說是我們國家的“金色名片”，所以一定要護好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