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地，紅辣椒
——評“紅辣椒兒童文學精品書系”

○湯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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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土地，紅辣椒
——評“紅辣椒兒童文學精品書系”

○湯素蘭

湖南多丘陵、山地，土壤以紅壤為主。生活在這片紅土地上的人們酷愛吃辣椒。辣椒是湖南人生活的必需品，也是湖南人的文化符號。出版社在叢書策劃時，常常會冠名為“紅辣椒”，我個人就曾策劃過“紅辣椒長篇兒童小說”叢書，也參與過“辣椒娃卡通叢書”的寫作。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為了整合本土兒童文學作家資源，打造具有湖湘文化特色的兒童文學精品，又以“紅辣椒”來命名這套叢書，自是順理成章。

辣椒對于湖南來說其實是典型的外來物種。據史料記載，辣椒是從南美傳到中南亞，再從中南亞傳到中國沿海一帶的。直到明代辣椒才從江浙傳到湖南。辣椒從中南亞傳到江浙沿海，原本是作為觀賞植物的，但傳到湖南以后，很快成為了湖南人的食物。而且辣椒并不特別適合湖南栽種，科學研究表明，同樣的辣椒品種，種在湖南與種在土地肥沃的中原，產量的差距有兩倍之多。但這并不妨礙湖南人對于辣椒的喜愛。說起湖南人的特點，人們首先想到的是愛吃辣椒。

從這個有趣的現象聯想到兒童文學，頗有幾分象征意味。兒童文學從上世紀初發韌，也是由于外來的影響。隨著“五四”新文化運動，西方兒童文學直接催生了中國兒童文學。一旦兒童文學在中國生根發芽，湖南便成為了創作的重鎮，湖南作家成為了創作的主力。在中國現代兒童文學史上，湖南兒童文學伴隨著中國新文學的誕生、發展，歷經百余年，在數代作家的不懈努力下，留下了許多閃光的名字和作品。

20世紀20年代初，黎錦暉的兒童劇不僅為白話文的普及推波助瀾，更以美麗的幻想、有趣的故事、鮮活的人物至今深受孩子們的喜愛。30年代，張天翼以童話《大林和小林》《禿禿大王》標志著中國兒童文學的成熟，也開啟了幽默熱鬧的童話新風。建國以后，謝璞、鄔朝祝等一批作家走上文壇，以手中的筆為新中國的孩子們創作新的兒童文學作品。改革開放之初，蕭育軒以一部《亂世少年》獲得首屆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以此為標志，也開始了湖南兒童文學作家的重新出發。新時期以來，謝璞、鄔朝祝、李少白、羅丹、胡木仁、駱曉戈、葉夢、賀曉彤、卓列兵等作家為孩子們奉獻了許多優秀的作品，湖南兒童文學取得了豐碩的成果。

歷史進入21世紀，吳牧玲、湯素蘭、鄧湘子、謝樂軍、皮朝暉、陶永喜、陶永燦、毛云爾、陳靜、唐櫻等上世紀90年代前后開始寫作的年輕一代作家成長起來，漸漸成為新世紀湖南兒童文學的中堅力量。謝然子、流火、周靜、宋慶蓮等更年輕一代的作家也嶄露頭角。湖南兒童文學作家立足本土，繼承傳統，銳意創新，正以其鮮明的特色和驚人的創造力成為中國兒童文學最具影響力的群體之一。

湖南人個性鮮明。錢基博在《近百年湖南學風》中寫道“湖南之為省，北阻大江，南薄五嶺，西接黔蜀，群苗所萃，蓋四塞之國。”“頑石赭土，地質剛堅，而民性多流于倔強。”蓋因這“四塞之國”“民性倔強”，“抑亦風氣自創，能別于中原人物以獨立”。

個性鮮明的湖南人創造了源遠流長的湖湘文化。湖湘文化潤澤的湖南兒童文學，也以其濃郁的鄉土氣息，厚重的人文情懷，質樸的寫作風格在中國兒童文學版圖中為人所辨識。尤其有別于或時尚甜膩、或花哨虛幻的當下中國都市兒童文學和童年文學。

近年來中國兒童文學讀者倍增，出版量巨大。以小學生為讀者對象的童年文學特別繁榮。童年文學中又以時尚輕喜劇式的校園小說最為流行。饒有意味的是，湖南兒童文學作家很少有人涉足這一領域，即便寫出來的校園題材小說，也以深厚的生活積累為基礎，呈現不一樣的特色。如湯素蘭的《珍珠》和牧鈴的《影子行動》。前者寫了一個超生家庭的女孩成長的心靈歷程，后者表現了中國鄉村學校的現狀。

湖南兒童文學作家一直堅持寫自己的生活，對生活開掘很深，同時從未忘記文學的使命——文學所應承擔的塑造心靈的責任。鄧湘子的《像風一樣奔跑》和周靜的《叮當響的花衣裳》，都通過描繪自己的童年生活，感動今天的孩子。農民作家宋慶蓮的《米粒巴拉》更是從泥土里種出來的童話精靈。

作家不是孤立的個人。作家的創作總是和他生活的時代、環境，和他的文化傳統、民族個性密切相關。湖南人“有獨立自由之思想，有堅強不磨之志節”，同時講究經世致用。湖南兒童文學作家們用作品表達自己的個性思想與理想情懷，同時通過作品與讀者展開心靈的對話，以關注當代兒童精神生命的健康成長為立足點。湖南作為一個相對封閉的農業大省，還保留了不少農業時代的田園生活氣息。湖南兒童文學作家大多出生在農村，或者成長在農村，作家們自己的童年記憶與鄉村息息相關，他們或以自己的童年為參照，或者對自己童年生活直接書寫，這種寫作將藝術的目光延伸到了大自然的更為縱深的地帶，表現了人類對真實自我的發現和對自我精神家園的追尋，在日漸現代化的今天，在人們的精神生活越來越物質化的當下，也具有特別的意義。

“紅辣椒兒童文學精品書系”將湖南兒童文學作家們集結起來，推出具有濃郁地域風情和湖湘文化特色的兒童文學新作，打造湖南兒童文學新經典。相信這片紅土地上結出來的串串紅辣椒，如同湖南的《辣椒歌》中所唱：“雖說是鄉里的土產貨/天天不可少/要問這辣椒有哪些好/隨便都能數出十幾條/開心竅/健脾胃/醒頭腦/更有那豐富的維生素/營養價值高/莫看辣得你滿頭汗/勝過作理療。”兒童文學讀物，更需要營養價值高。兒童文學讀物，只有甜美與快樂是不夠的，有時候也需要辣一辣，辣出滿頭汗，勝過作理療。

（作者單位：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

責任編輯佘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