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靈君
改進作風必須改進文風,對人民群眾沒有感情就會說“忌語”,把老百姓看成父母、親人,就不會說“忌語”。
《墨子·修身》指出,慧者心辯而不繁說,多力而不伐功,此以名譽揚天下。大意是聰明的人心里明白而不多說,雙手用功而不爭取功勞,這樣的人一定會名揚天下。中國古代典籍中記載了許多關于官員或學者夸夸其談、不務實事的故事。東漢南陽魯陽人(今河南南陽魯山縣人)樊英,是當時著名的經學家,習《京氏易》,兼明五經,漢順帝召見問策,樊英并無奇謀深策,順帝大失所望,因為樊英的學問基本都來自書本,脫離實際。
魏晉以來,中國政治中產生了一股清談之風,到南朝宋則達到高潮,并從此影響了中國政治。“清議”政治有復雜的社會根源,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書生從政”,多理想、多議論,實際的事功少,對底層社會的情況不熟悉。最典型的案例是明末清初的東林黨爭,這場論戰(zhàn)甚至延續(xù)到清初的順治、康熙年間。明天啟年間,清兵節(jié)節(jié)進犯,離北京城不遠了,朝廷各大臣本應該和衷共濟,可是東林黨的政治家們與朝廷的“齊、楚、浙”三派爭得不亦樂乎,全然不顧國家存亡。后來康熙皇帝嘲笑這些士大夫:“你們相傾相害,滿洲誰害汝?”
張純明先生提出,中國官僚政治中的“官風”表現(xiàn)為八個字:“名教、傾軋、高調、貪污”。其中“名教”是指“崇拜文字如同崇拜宗教”,表現(xiàn)為以下三點。一是“口號標語政治”,這是“名教”的正傳嫡派,是“心理上的過癮”,“我們有許多義憤,一腔熱血,無處發(fā)泄,于是在口邊墻角上發(fā)泄出來。一經發(fā)泄,便心平氣靜,再也不想在實際上做功夫了”。二是把文字與行動等同起來,如有事要辦,上邊一紙公文要求下邊辦理,而下邊機關也照例一紙呈覆,如此反復,就算工作完成了。三是重視文字的結果是重視名詞。我們喜歡使用新名詞,以為有了名詞就有了實質。在政治上,我們喜歡立新機關,掛新招牌,至于這些新機關有無必要,則非其所過問了。正因為此,中國官僚政治長期沉淪在“官樣文章”之中不能自拔。“高調”與中國政治和士大夫的關系聯(lián)系在一起。“中國政治是中國士大夫階級的玩意兒,凡是士大夫的生活習慣都可以蔚為政治風氣。”玩弄文字或用文字挑撥是非是士大夫的本色,“所以,文字逐漸成為中國最重要的,或者唯一的政治工具”。同時,“傾軋”多半是士大夫政治的副產品,是與“高調”有連帶關系的一種官場風氣。
“假大空”一直是黨的文風中的老問題。在黨的歷史上,經常有黨的領導人抱怨甚至批評黨內存在“空談”“官樣文章”。1936年7月15日,劉少奇在中共河北省委的內部刊物《火線》的58期上發(fā)表了一篇名為《肅清空談的領導作風》的文章。劉少奇提出:“在我黨北方的組織中,存在著嚴重的空談主義。這幾乎已是北方我黨工作的主要障礙。”“我看過同志們寫的一些帶指示性質的文章、信件、工作報告、政治報告等,這些東西特別長、重復、乏味,而內容非常空泛與不清楚。指示與文件的公式化、刻板化,我們許多同志還沒有改正過來。或者是為著要‘具體,而把一切細小的事情毫無組織與中心地堆積起來。或者是為著‘不脫離總的形勢而泛論全世界、全中國各方面的形勢,玩弄許多政治名詞,驕傲地咒罵一切。我常用極大的忍耐看完一篇東西,但我還不能了解這篇東西到底是說的什么問題。如果用這些東西去指導工作和教育同志,那是只能得到極壞的結果的。”
習近平在浙江工作期間特別強調改進作風必須改進文風。他指出,現(xiàn)在存在一種很不好的文風,喜歡寫長文章,講長話,但是思想內涵卻匱乏得很,要把那些又臭又長的裹腳,扔到垃圾桶里去,其實訣竅很簡單,可用鄭板橋的對聯(lián)概括為“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習近平曾在中央黨校專門作過《努力克服不良文風 積極倡導優(yōu)良文風》的報告,指出:當前文風上存在的問題仍然很突出,主要表現(xiàn)為長、空、假,要大力提倡短、實、新。
2014年3月17日,習近平同志來到他在第二批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中的聯(lián)系點河南蘭考縣。在蘭考縣為民服務中心,看到墻上“還沒上班,誰叫你來這么早”等“服務忌語”時,他立即指出,服務中心現(xiàn)在很普遍,關鍵要有實效,最根本是要有一顆為人民服務的心,就像焦裕祿一樣。對人民群眾沒有感情就會說“忌語”,把老百姓看成父母、親人,就不會說“忌語”。
(責任編輯/王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