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化中“石生人”母題起源探究

高 蕾 岳俊紅

漢文化中“石生人”母題起源探究

高 蕾 岳俊紅

“石生人”的起源可以上溯到舊石器時代，我們國家很多古老的神話傳說都是與石頭有關的，“石生人”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個重要的部分。本文探究的漢文化中“石生人”母題起源問題。

“石生人” 母題 神話

“石生人”母題廣泛存在于中國的神話傳說中，可見石頭這一意象在中國的神話文化中舉足輕重。而神話意象往往與遠古先民的生活脫離不了關系，正是因為人們與石有著親密接觸，再加上石本身固有的自然特質，石被賦予了許多不同的符號象征意義，于是產生了關于石頭的神話傳說或神圣儀典。

“石生人”母題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與石有關的創世神話，漢文化中與石有關的創世神話就是女媧補天。《淮南子·覽冥訓》曰：“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炎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于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租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淫水。”在神話記載中，天翻地覆的時候，石頭成為了女媧補天的首選，女媧也成為了拯救世界的主角，重新讓整個世界具有了生命，因此這一救世的行為也就具有了生殖的意味。《太平御覽》卷七八引《風俗通》述說了女媧用黃土造人的經典故事，從中我們可以看出女媧在遠古神話中就演變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生育女神。

這兩則神話中女媧是生育之神的化身，那么石頭與女媧又存在怎樣的關系？在神話中，女媧用泥造人，也就是說在遠古時期的民眾看來，泥是有靈性的，有生命的，這很可能是從“植物生發于泥土”中得到的啟示。《抱樸子·內篇·釋滯》云：“女媧地出。”此句說明女媧是從土地里孕育出來的。由此，遠古人類認為泥、土、地能孕育生命。

石頭與黃土又有怎樣的關系呢？唐歐陽詢《藝文類聚》記載：“物理論曰，土精為石。”這就是說，土和石是不可分割的，石為土之精華所在。徐華龍先生認為：“從女媧神話中的造人與補天來看，女媧和石頭結下了不解之緣。補天時，女媧煉石，造人時，女媧用泥。這里的泥，即為未成精的石頭。”

綜上所述，我們得出結論，與泥、土、地相關聯的石頭亦同樣具有生育能力。故筆者認為，在上古神話中女媧其實為一石。我們可以從上古先民祭祀求子的儀式中尋找答案。

“女媧禱祠神，祈而為女媒，因置婚姻。”《路史·后記二》引注《風俗通》

“以其（女媧）載媒。是以后世有國，是祀為皋禖之神。”《路史·后記二》

“皋禖古祀女媧。”《路史·余論二》

女媧創造人類，已經派生出了女媧作為皋禖之神的職能。可見，女媧被作為主管婚姻和生育的女神而受到供奉、祭祀，也是由來已久。古人奉女媧為高禖之神，對她進行祭祀，以求得子嗣。

《禮記·月令》載：“仲春之月……是月也，玄鳥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太子親往，后嬪帥九嬪御，乃禮天子所御，帶以弓？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文中的“高禖”當為后世的高禖石，高禖石被視為生育之神，歷史上一些朝代都立有高禖石的記載：

《太平御覽》卷五二九引晉束皙《高禖壇石議》曰：“元康六年，高禖石壇上石破為二段。”可見晉時就有置高禖壇并設石于壇上的祭祀習俗。至宋代，依然有立高禖石的習俗

馬端臨《文獻通考》卷八五載：“宋仁宗景佑四年……以禖神從祀，報古為禋之先。石為主，依東漢晉隋之舊。”可見高禖石在中國古代歷朝歷代的發展中，被視為生育之神的象征。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石頭代表了女媧，女媧之體即為石頭，已為無疑。古籍記載的高禖石，其實就是女媧生育神格的象征。并且古文記載中人們要求得子嗣都要去祭拜高禖石，而女媧又被古人奉為高禖神，因此，我們可以推測，女媧實為一石，她創造人類，其實也就是人生于石。這些上古有關石神話的記載，真正創造出了中國華夏民族漢文化中“石生人”的神話母題。“石生人”母題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孕育而生的，其綿延不絕的文化生命力不斷地重復和再現于各類“石生人”神話與傳說中。

［1］［戰國］屈原著，黃鳳顯注釋.楚辭·天問［M］.北京：華夏出版社，2001.

［2］［春秋］管仲撰，吳文濤，張善良編著.管子·輕重戊［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5.

［3］［漢］毛亨傳.鄭玄箋.孔穎達疏.陸德明音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

［4］［西漢］戴圣撰，崔高維校點.禮記·月令［M］.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2000.

（作者單位：云南大學）

高蕾（1991-），女，漢族，云南人，研究生（研二，在讀），研究方向：民俗學；岳俊紅（1991-），女，漢族，山西人，研究生（研二，在讀），研究方向：民俗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