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琪琪楠
西 古 堡 (外一首)
烏云琪琪楠
用磚土夯成的城門要經歷多少離奇的風雨
才能演變成為古城,成為滄桑的代名詞
在蔚縣,逢村便有堡,走進去就能牽出一大把光陰
上馬石,抱鼓石,雕花門頭,雕花獸頭
雕花的窗格和屋頂。青石板落地生根
不管那些移動的身影是青衫馬褂還是豐乳肥臀
它照樣不屈不撓,照樣把頭頂的日頭每日洗上三遍
撩起沉重的年輪,堡子里到處都涂抹著風沙的銹痕
數百年前英雄拴馬的馬樁,張姓男人
做過的鏗鏘夢,美人小足,漸漸遠去
再回首,東風兩袖空空,人生原是過眼云煙
唯有這磚雕,這柁頭,這青磚筒瓦,依舊在月光下
守著遍地的花影,守著雨后的第一道彩虹
鹵香的豆干還在鍋里燉著,吆喝聲已經喚醒了守城的大雁
這時光里,可有誰曾留下一頁素紙,抵過半壁殘詩
為了一次相逢,牢牢鎖住一扇疏窗和破敗的窗花
天涯倦旅,來了的,走了的
都不知道下一站,是在堡里還是堡外
那些被時光風干的綺麗傳說,很美
沿著歲月流經的方向,即便改朝換代
即便化作一池渾水,依舊執拗溫暖地
一任烽火硝煙,悲歡離合
或許,這泉水已經無法計算
那些被離別的刀鋒劃傷的疤痕
莫名的悲傷向我襲來,展開一段時光
這愛的源頭,最初的波光和溫度
在沒有找到更美好的詞匯之前
我只能用眼睛去挑釁
那池邊洗衣的婦人,如若還是
云鬢高挽,輕揚木槌,玉臂微露
在皂角里漿洗聲聲,這泉水定是平平仄仄
定是從前無恙,而從前是那般遙不可及
就像爸爸曾經英俊的臉龐——
如今,耳聾,眼花,滿臉的蜘蛛線
人始終還是渺小的,當面對更為龐大的事物
比如這泉水,比如亙古不變的暖
你始終都無法嵌入它的內心
無法解讀那些歲月里的木魚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