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遇上一個人（外三首）

趙加輝

我曾經遇上一個人（外三首）

趙加輝

我曾經遇上一個人

一個仿佛受過巨大傷害的人

一個我不認識 卻以為

需要我去安慰的人

我用了許多方法

換了一種又一種表情

甚至把頭顱低下

讓兩行潮濕的憂傷盡情揮灑

我想這樣他會好受些

我也會因為

完成一次拯救 內心安寧

當我抬頭看他的時候

竟然發現

他出乎意料的平靜

粉紅色的微笑像柔滑的絲巾

在我臉上抹來抹去

仿佛我才是被傷害到骨子里的

那個人

傘

——寫在兒子遠行前

我在造一柄傘

一柄防幅射的傘 遮雨的傘

我要趕在你遠行之前

把它造好

我用祖傳的技法

把愛鑄成傘骨

把思維織成傘布

我不眠不休地勞作

讓它

完完全全體現傘的特征

讓這柄傘

具有更多傘外的功能

當我完成全部制作

才發現這柄傘

怎么更像

一只籠子

相 術

夜 很深

霧 很濃

尋家路上

一位銀須老者

擋住去路

定是要看看

我的這雙

粗

手

想看 就看吧

反正——

手的紋線天成

沒有必要

刻意遮掩

老者一邊翻看

嘴里嘰哩咕嚕

看著看著

倏忽之間

化為一縷清風

——遁去

突然

我的手上

長出一片

閃光的 綠葉

風 從草坪上走過

風 邁著碎步

從草坪上 款款

走過

似乎不想驚擾

又似乎有意弄出一些動靜

像從遠處走來的

絕色女子 舉止得體

裙裾擺動

又不時拋出一個

妖冶萬分的

眼神

風 走了

遠了

沒有回來的意思

這時 我發現

周圍那些事物

倏然一下恢復平靜

裝出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但怎么也掩蓋不了

留在身上那些

或深或淺 或明或暗的

疤痕

作者單位：四川省鹽亭縣發展和改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