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女詩人小輯
文學家的愛情
那日我們談了很多,關于
我的詩歌,我的性格,我的美貌
和我的手指
叼著煙,身上掛著干裂的詞語
你說曾經有一個女人
為你狩獵乞力馬扎羅的雪豹
在你身后度過繁花似錦的歲月
像一朵嬌艷的花,帶著細膩的水滴
憂傷中飲下醉人的毒酒
不相信一些謊言能使她哭泣
現在,她只能成為一堵墻守著最后的晚餐
無力言說的事太多了
男人背后的女人,已經一無所有
妻子養活了作家,情人養育了文學
這一個憂傷的輪回
它們收藏的果核是這時代最堅實的部分
我如何回答,那來自靈魂的呼聲
當你遠去,流連于彼岸的煙云
我接納了今季的第一場雨
在你眼中,仍有比我還要堅挺的雙乳
仍有一個這般迷醉的夜晚
它們向我露出謎底似的笑容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我們需要愛。但愛情并不全是。
它若有若無地存在著
沒有形體,氣味,寄托物
它不需要我們的眼淚,我們的觸摸。
盡管大多時候我們需要這般才能感知它。
她的身體可以觀看風景和美,甚至永恒。
但她總是處于黑暗才完全展現
她和愛情存在于這個世界
于是愛有了顏色和形狀,聲音
和味道,歡愉和痛苦。
女人對女人是無愛的,愛情對自己也無愛。
她笑了,上帝輕輕地笑。
她哭了,雨也在哭,也在哭。
這一切每時每刻都發生著
在每一個女人身上哭著笑著唱著。
于是月亮升起了又落了。
于是月亮落下了又升起。
雨天蝴蝶
“沒事,可能太快了,要等時間過去。”
我在等著。出口外有個柵欄,只能在外邊等。
別著急。你出來,從你的角度看,
我在柵欄左邊,柵欄口人太擠了。
清晨的巴士,我稍一遲疑,你最后擠上去。
你在另一個地方等我。你是個十分的女人,
有什么可怕的呢。燈盞空曠,長時間凝視,
可以到達你的位置。鏡中,或更遠的水中,
一次交談,或者一次海潮,夢想讓人困倦。
也許需要一葉船,溯到最初的源頭。
雨天,勒令坐下來,看看燈光延伸的方向。
慢下來,慢下來,但不要回頭,這樣,
僅僅是影子,我就知道了你的重量。
一個下午,漫長的時光,和避雨的蝴蝶
相遇,并成為最新鮮倩影的凝望者。
我,寫下了一篇文章……
男人的話總比女人少,讓一個男人說多了,
他就不像男人了。所以,我沉默。突然,
夢境是最好的詩句,因為有很深的寓意在里邊,
不相關的混亂片段,都會得到恰當的處理。
祈 雨
迷茫中海子從更新的句法爬起
走向1989年那場修辭的風暴
那是持續十年干旱后的最后一次祈雨
那時一切都變化太快
快過思想的速度
在春天孤獨的人已經永遠孤獨
只有風依然急躁,忙于趕路
從樹梢把田園詩抓走
黃昏給花朵帶來沉默
其余的一切已正如你所知
被祝福的女人從街道領回自己的孩子
剩下落葉在長椅上倦怠地歇息
中山路
明孝陵,中華門,總統府,科技館
已經文明的人。你是不是以為三天
三天就可以看懂一個城市
有靈魂沒靈魂的人,南京,讓我們
來打一個比喻,比如我們回到南朝,
比如我們去到明末,喔,抑或1938,
唉,任何時候我都去到你的反面
今夜仍舊寂寞地繁華著的你
石頭城,避開的明月和烈焰
一束煙花你飛上天。之后我的眼眶漲滿
夜蛾。夜蛾轉著狐步舞旋向燈花,你敢嗎?
命運似火,你從不凋謝
是的,這一夜我夢見張棗
長沙,冷從水底爬上肌膚,長滿野草
是否我們化成夜晚的石杯,盛滿南京
在秦淮河畔流溢?
捂著胃疼,穿插在曲折的街巷
旅館,端來開水的是和昨天同樣一張臉
氣溫二十三度,打了個噴嚏
你看,我沒有想你
傅抱石的畫一點一點爬上江山
地鐵在腸子里竄來竄去
我們談論房價,物價,還有幾千里外
中東的戰爭。總是三。南京的菜調得特別咸
胃仍舊扭曲著,你在海的那邊,安慰
返向那枚偽裝的月亮
我無法從門縫突破出去
中山路秋風乍起
秋天有一只溫暖的眼睛
風從南方吹來留在秋天的肩頭
火熄滅后我開始懷念水
黃昏許多事物都會回家
那些老人種下的樹會給他們指路
許多風帶著雨水斜著滑過
擦亮了花朵的眼睛
從世界的呼吸中掏出潮濕的花蕾
黏黏的不是秋天的脾氣
天就要冷了
你催我快點兒
金黃的稻田照亮土地的夢想
夕陽下,稻草人盼來了牧童的奔跑
窗外那棵樹,蟬交出了最后的歌聲
媽媽,你看我用車票一點一點碼著鄉愁
它睜開一只溫暖的眼睛
一個窗戶就能使月亮流淚
那些秋天寫下的抒情文字
已被一一喚醒
宿 命
過分的敏感與尖銳只會使羽毛生銹
光線彎曲。起飛的雪花認識月亮里的毒汁
這片片墜落的借口,點亮修辭的燈籠
說到雪。說到鐵、樹葉、水杯、疾病
燃燒的不是木頭,是落葉、女人、情書
在雪光中打開黎明,獲得再造神諭的可能
接過吻的嘴不要再歌唱。我這么說
并不意味著歌聲就此終止。只要春風蕩漾
花就有理由獻出芬芳,蜜蜂就有權采蜜
從來沒有人沒有愛過,即便是一個詞語
它的內部也需要沙土和水分,需要語法
和體溫。而風真正的故鄉是天空
凌亂是生活中的某種仇恨。比如一個人
因愛生恨。刀子因過度鋒利而卷刃
人蘇醒,冰解凍,少女因過度鮮艷而使情歌完整
推開虛弱的大門,肉體的鏡子映照馬匹和經卷
只要情歌懸掛中天,就有不朽的情人在風中
采擷火種。河流被光芒帶走。星辰在頭頂癡人說夢
幽會來自遠方:神明在上,虛構的月光
萬物共享的一個夢,高高在上的虛詞,形而上的藤蔓
如果能下垂一點點,我便能將它的根須種植在詩句中
這金屬的歌聲,少年在錯字和別字中間成長
玻璃在碎裂中目睹事物的陰影。日光熄滅,燈盞云集
我不想把浪漫寫進詩中,猶如遙不可及的宿命高懸天庭
失 眠
我在夜里見過你。你眉清目秀
與黑暗同黨。你抬手就是星辰
手起刀落:月光繽紛,遍地盤纏
你掏出孤獨、河流和秋風
這遍地的碎銀買走多少鄉愁
你穿云越水,占據我身體的半壁江山
生靈在花朵的崩潰中蘇醒
這片面的看法被土地認同
水聲磨損石頭,眾鳥飛向天邊
一個人從生到死,是兩杯水的距離:
一杯比另一杯更渴。一生的散步
從黑暗開始。月光采集樹林和詩篇
神看清了這一切。情歌無邊無際
你在一首歌中沉陷。秋風四起
吹醒猛獸和果實,吹瘦河流和遠山
一個女人的姿色在夜晚流淌。今夜失眠
果子紛紛向大地投降。你的唇找到我的吻
猶如民歌找到琴弦、羊群找到草原
清 白
紅顏吹拂你的窗。月亮酷似某種虛擬語態
你打量著陌生的土地,花朵在秋天溫故知新
星辰是神的淚水。是誰在愛情中練習遺忘?
這國產的秋天在北半球悄無聲響。舞者停在空中
那曖昧的光暈從我的詞語中抽出秋風
身體枯坐房間,靈魂被時光的牢獄軟禁他鄉
光芒在我頭頂堆積,盤點塵世劇情
我鎖骨上的天籟,在貓的嗚咽中被燈火造訪
取景框中的人被一首詩反撲,又在我的瞳孔熄滅
桂花沿美學流淌。越過教堂的尖頂
是誰遇見了湖泊、口哨、樹林和山岡
風景豎起衣領,大西洋與太平洋
在餐桌上正襟危坐,刀叉與竹箸彼此打量
字母中的星光,我的青春在偏旁上醒來
揭開記憶的封條,故鄉如海岸線將我的背影拉長
從我的身體里抽出一架梯子橫跨天堂:秋雨敲窗
相思猶如肥胖的閃電擦亮生銹的方言
我的容顏是你眉宇間的一片嫩葉,自春天遞來陽光
37℃的月光,時差里的故鄉——你清白的肌膚
分明是一曲B小調的肖邦,將一座城引向低音區
是誰剪水為衣,以吻封緘,將縹緲的歌借給了月亮
作者簡介:若顏,本名蕭依依,女,1990年生于浙
江金華。90后詩人,留美博士。崇尚唯美寫作,詩
歌溫婉細膩。作品散見國內外華語紙質、電子媒介,
并入選多種選本。現居美國。
羅布林卡
當念青唐古拉山還是白雪皚皚
羅布林卡已經換上春裝
我一身風塵,從車水馬龍的地方私奔而來
對你不斷地嘮叨
我想念了百年,在你的懷抱
我又忘記了百年恩怨
藏民臉上的高原紅,讓我看了又看
陽光對所有的生物與植物都是公平的
活著,就是最大的奢望
在羅布林卡,我學會了信馬由疆
石鍋雞
墨脫石鍋產于西藏墨脫縣
南迦巴瓦峰懸崖上的“皂石”制成
我不是在吃雞
是在品嘗南迦巴瓦峰的男人味道
吃雞頭的人是首領
吃翅膀的是幻想的少年
我們吃遍天下美味
卻沒想到自己也是別人的一道菜
石鍋雞吃完了
我們只剩下了骨頭
納木錯
納木錯,我掀起藍色的裙子來了
來到清澈的湖邊,陪一個傷心女人
一只大鳥在鳴叫,那是她哀怨的呼喚
念青唐古拉山這個負心的男人
還在懺悔,懺悔到白頭
其實這里干凈得連回憶都沒有
只有蒼穹下的簡單畫面
來朝拜的人著繞納木錯轉來轉去
直到老得成為一塊石頭
而我還不想成為石頭
我要擁抱,我要揮揮手
那怕人在天涯,心也安了
倉央嘉措
倉央嘉措,你不在布達拉宮享受萬民崇拜
卻用詩歌去尋找下一世的靈童
千里跋涉,遇到,還是遇到
遇到你的子民,遇到你的愛情
倉央嘉措,一個走失在青海湖的名字
連墳墓都沒有留下
我們這些活著的人
都成了你的四處流浪的碑文
作者簡介:胡游,90后,湖南省作協會員,毛澤東文學院14期作家班學員,曾獲《西北軍事文學》優秀作品獎等。有詩歌小說發在《中國詩歌》、《西北軍事文學》、《參花》、《創作》等。
第一次
在衛生間,我們把衣服脫掉
突然感覺彼此像兩棵陌生的樹木
我有點不知所措,一動不動
只有風中的葉子在搖曳
我瞟了一眼鏡子,仿佛那不是我
我似乎不太適應去掉偽裝的自己
男人平時擁有的那些褒義詞
此刻反倒不翼而飛
他只是呆呆地打量著我的身體
上帝說要有光,于是他眼里便有了光
在一場雨水的澆灌下,我們蓬勃生長
乳房慢慢開花,翅膀輕輕顫抖
男朋友笨拙地給我擦洗身子
有意無意碰觸到我敏感的花蕊
我情不自禁抱住他,如抱住未來的孩子
在濟南想起邵家溝
離開邵家溝,離開一貧如洗的回憶
我跑到濟南讀書,做濟南夢
城市越來越大,我卻越來越渺小
人山人海里看不到一個叫莊凌的女孩
邵家溝沒有趵突泉,涌出李清照的詩詞
點點滴滴卻找不到我的一句
邵家溝沒有秦瓊,點兵威震四方
而我只是一桿遲到的紅纓槍
邵家溝沒有林立的高樓讓天都長高
邵家溝沒有眼花繚亂的櫥窗讓仙女止步
邵家溝沒有才子佳人演繹感天動地的故事
邵家溝沒有美食,只有齊國的紅高粱
捫心自問,我還愛邵家溝嗎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良民
我還愛那個一身泥土氣息的小哥哥嗎
他像個將軍,指揮一群山羊漫過山坡
五 娘
五娘是五叔在外打工時領回來的女人
按輩分我應叫她五娘,雖然她只大我三歲
五娘的臉上有一圈淡淡的雀斑
一笑起來,就如振翅的蝴蝶
在家無聊,她問我要書看
我送給她一本泰戈爾的《飛鳥集》
下地,澆園,做飯菜
五娘如太陽升起落下
但五娘命苦,七年沒有生娃
被家人嫌棄。那年回老家
她彎著腰在自家院里掏豬糞
遇到我木無表情
桃花島
這里沒有世外高人和神仙
更不存在“東邪”黃藥師和古靈精怪的黃蓉
島上種滿桃樹,卻沒人葬花
潮起潮落能聽到太陽與月亮的召喚
一天內只有一趟渡輪到達
與彼岸無關,只是昨天與今天握手
村民趕海,小孩撿拾海蠣子
漁船就是流動的糧倉
游人來到島上,只是看看陌生的風景
一個轉身,就把邂逅甩到了天涯
我想在島上租一塊荒地
種上干凈的蔬菜與水果
不問命運,只關心食物和天氣
西施同學
她是班里的花魁,在古代她叫西施
在今天她叫豆腐,吃飯的時候
總有一些男生坐在她身邊搭訕
或偷偷看她,她的男朋友走馬燈一樣輪換
她衣著時尚,那飽滿的乳房
是嬰兒的糧倉,也是男人的太平洋
她經過的地方,會留下花草的氣息
讓我想起家鄉的秀美山野
我們曾經手挽手一起去上晚自習
談到骨瘦如柴的理想,在紙上飛翔
也一起逛街吃冷飲,看世態炎涼
在時尚的服裝店花蝴蝶一樣停泊
有天晚上我在街上看到
她從一輛高級轎車里鉆出來
畢業后,不再有同學提起她
她的美貌已沉入水底
作者簡介:莊凌,女,90后,曾用筆名夏小風,在《人民文學》、《詩刊》、《星星》等發表組詩,參加2014中國·星星大學生詩歌夏令營,參加《人民文學》第三屆“新浪潮”詩會,獲第五屆“包商銀行杯”全國高校征文詩歌一等獎,“一馬·香泉海杯”咸寧詩賽二等獎,《時代文學》2014年度詩歌獎等獎項。
這一年
這一年,我換了新住所
極少讀書與寫作,專職
生病、吃藥,斷掉
與所有朋友的聯系,每個黃昏
獨自穿行一條長長的馬路
經過兩百零八棵會開花的樹
三只流浪貓和一個跛腿的孩子
這一年,我的生活有了起伏
被庸醫蒙騙,被壞人暗算
在閻王爺門前轉了好幾圈
終究是沒進去
這一年,我邂逅愛情
遭遇背棄與詛咒,與死亡
擦肩而過。這一年
我被很多人記住或遺忘
這一年,和以往那些年
并沒有什么不一樣
無 題
該怎樣把流入一個人一生中的水 都趕進大海
該怎樣把一個人手心里攥緊的風聲 都送回天空
這些年 我經過許多河流
它們喂養我 洗濯我 進入我的夢境
不知不覺我也像水一樣流淌 流向我的命途 流向你
而在深夜 我無數次與骨頭里的風聲不期而遇
它們像火山一樣在我身體里藏匿 密謀
就這樣 我的內心有時盈滿 被滾燙的水灼燒
有時空蕩蕩 像世上所有人都拋棄了我
這樣想著 我就想哭
就怎么也止不住悲傷
對你說
我想過就這樣度過這一生
我想過你也一樣
這被指責為荒唐,拋棄
秩序、規則和美的日子
已經遠去
最好的春夏秋冬一去不復返
最好的時候一去不復返
落在我們肩頭的雨靜靜地流下來
流到下個夏天又從天而降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
將失去當作一門藝術
將訣別作為命運的恩賜
其余的時候
安于鋼鐵般的意志
在沉默中守住了沉默
也安于疲倦和困厄
日復一日
我親愛的兄弟
為什么我們互致敬意
卻漸漸習慣
無法交談的一生
致歲月
此時談離別尚早。我的身體變得沉重
當時間深處的轟鳴聲覆蓋過來的時候
我的并不漫長的一生被一覽無余地攤開:
血液、骨骼、毛發,我所有的氣息
都被你改變。我的日漸粗糙的雙手
——那仿若鳥兒的左翼與右翅
承你厚愛,它們因困惑而被自由赦免
而我的熱情、稚拙,我的青春期
我出生時的第一聲啼哭,已被風雨剝蝕
被你飛速轉動的車輪,碾成粉末
——還剩下些什么?一生的浮光
不得不說出的恐懼、羞愧、孤獨
還有那莫名的罪感?
——你掠奪了我所有的美
只有石頭般堅硬的意志,匍匐在
你巨大的腳掌下。而
那顆碎成幾瓣的心臟
正在拼命地愈合,并企圖向你妥協
作者簡介: 徐曉,女,1992年生,現就讀于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作品散見于《人民文學》、《詩刊》、《星星》、《詩選刊》、《詩歌月刊》、《散文選刊》等文學期刊及選本。著有長篇小說《愛上你幾乎就幸福了》,詩集《局外人》。
重 復
磚的命運注定和水泥聯系在一起
像父親總與高樓大廈牽扯
對于建筑工人來說,他們理解的創造
就是重復。踢腳架,磚石,水泥,攪拌機
都是他們的哲學
而磚塊的重量是一樣的
我和母親的重量也是一樣的
父親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承受與世界一樣的重量
但只有我知道,這里的“一樣”是多么不一樣
他每天晨迎著寒風,伴著吊塔的轟鳴,攪拌機憤怒的咆哮開工
那些寒風下的歡笑,百米高處的灰色身影
他像一個高空舞者,與磚石旋轉著
城市的繁華使他那么鶴立雞群,他的每一次添磚
就像是為我添一次新衣,他的無助,反抗
都來自于對我和母親的疼惜
他像眾多男孩一樣可以把這個游戲玩到骨子里
大坑南側短期“休假”的小型攪拌機的大肚皮上
有一把打瞌睡的鐵鍬,我恍若看到他
被包頭工訓斥得低下頭顱,像一朱枯草低到塵埃里
那些戴著安全帽忙碌的建筑工人們
總在重復著昨天的故事……
耳 朵
又被轉身,像遷徙的候鳥
一年又一年,地圖坐標上的圓點
離我很近,我隔著
整個半球。當海風刺穿我的孤獨
潮濕的沙和貝殼在我眼里鋪開
在這里,懷念是一塊心病
雛鳥搭巢,晚霞連接我和家鄉
遲緩抬起的眼睛里是一片荒蕪
石碑上,你精神恍惚的笑著
是什么擾亂我的平靜?
在夜里,總聽見被流放的水重返舊地
屋檐投下的影子和你一樣
我就這樣走著,在云光茫茫間
辨別你的方位,昏黑
從東邊漫來,夜風像喘息的狼群
向我撲倒,我悲哀的耳朵
收容了這死亡的一丁點重量
作者簡介:向茗,1993年11月生于江蘇宿遷,現就讀于江西井岡山大學藝術學院。詩歌散見《詩歌風賞》《詩歌月刊》《星星》《中國詩歌》《創作評譚》等文學刊物。參加2015年第八屆“星星詩歌”夏令營,2015年中國詩歌“新發現”夏令營。
夫 妻
我們要吃米,吃面,要住
我們自己的房子,無論大小
我還想要我們的孩子,小小的一個
無論男女,我一定會愛Ta,
勝過愛人間
你曾無數次對我說,你也是這樣想的
我回答說“我餓”,你寫詩給我看
可是詩不能吃,情懷也不能,我
還是餓,直到現在,很多年。
“一切都會好的”,因為愛
我們互相安慰,故作輕松
虛無主義
1
妓女,律師,警察,沒有哪一個職業不是
為他人服務,沒有力氣反抗,
所以并不存在強奸
2
喜悅等于痛苦,或是憂郁
都是同樣的精神情緒,它們
交替,每個人都要經受,規律一成不變
3
你,我,他,我們每個人
每個人的一天都是二十四小時
沒有精神病,也沒有歇斯底里
活著的都一樣活著
4
死了的,姓氏埋在土里
頭像掛在墻上,
名垂千古和輕于鴻毛
一樣,死了的對活著的一無所知
5
有神論者比無神論者更加虛無
所有人都是,同一個結局
與其張牙舞爪的面對空氣
不如提前自焚
作者簡介:徐方方,1994年6月生,河南商丘人,現就讀于河南工業大學播音主持與藝術專業,有作品薦于《中國詩歌》、《羊城晚報》、《莊周文藝》、廣東星語影業有限公司簽約編劇。
蘆葦與愛情
那里有龐大的蘆葦的海洋
溫柔的蘆花在風中起伏
恍如愛情的模樣
那么多的蘆葦花被風銜著
飄向遠方
花絮在額頭上晃動
空無啊——寂靜
如此難以把握
我還從沒有愛過誰,我的心
石頭般堅硬而固執地朝向
無用的哲學,太凜冽了
或者是冷——
我在這冷中
轉眼穿過了青春
她的眼睛裝下太多了
太多
那是兩粒
過于危險的子彈
射程無法估算
從深不可測的眸光中央
發散出琉璃與湖泊的光芒
她是在說著什么
用已死人的身份
從永遠不死的眸中
投射出時間哲學,宇宙或愛
從輕松的坐姿中
投射來自上世紀的悠長故事
廟宇越空蕩越好
廟宇越空蕩越好
神靈不保佑太多人
香火也是空無的哲學
煙霧升騰,跪拜著不可靠的希求
風在空靈的寺中信步,草葉晃動
鳥雀啁啾如弦樂
越空蕩的廟宇越接近神靈
風聲包羅著萬物聲
那聲息貼近呼吸
神靈不在香火中挑選
他要庇佑的事物,廟宇的莊嚴
寂靜如永恒
當中那蕩漾的鐘磬遠比香火傳達得更加悠長
直到夕陽的或黎明的頂端
到達所有人祈禱的天空或教堂
作者簡介:玉珍,90后。株洲炎陵人,作品見《人民文學》、《詩刊》、《星星》、《作品》等,獲第一屆人民文學詩歌新銳獎,第六屆張堅詩歌獎年度新銳獎等。入選《2013-2014中國新詩年鑒》、《2015年中國詩歌排行榜》、《2014中國詩歌精選》等。
平凡的世界
翻開這本書之前
我喜歡靜坐一分鐘
沿著書的脊背,苦思冥想
骨子里那根脆弱的神經
多么像薄薄的瓷
看,多年之前,我
生活簡單、貧窮
揣兩個黑饃饃
隨著一枚書簽開始吞咽
把頁碼一頁一頁吞掉,把青春一頁一頁吞掉
一直到我們靠近
互相取暖。之后
你進了我的心
這么些日子
我們相遇、走過、擦肩、錯失
現在,這本書
被輕輕合上了
而我,卻被一朵四處碰撞的浪花
弄哭了
另一個我
是該結束冬天的時候了
親愛的
披一肩塵埃,是該好好想想
那個離家已久的點
此刻近在咫尺
有一道風幔
陪我行走在老宅內,重審迷失的歸途
請原諒我
眉不描,唇不點。雙手結了繭子
灼痛的手掌里
有火,在呼呼哭泣
此刻,季節的盡頭
有冷風穿越這個偏遠的鄉村,想象中的才子佳人
在逐漸剝離
這是另一個我
生活的我,有咸澀味道的我。親愛的
活 著
她試圖從身體里掏出一些東西
她的左乳
沒了支撐,沒了呼吸
愛情扼死在豐滿中
她繼續掏
厚厚的窗簾
抵擋不住,目光如刺
看得見的,看不見的
快的,慢的
一眨眼,愛和恨
都已走散
如果還要
里面還有一顆活的心,拿去——
黃昏的小站
有水聲在穿行
黃昏被洗過了
小站上
有人揮手
有人招手。有人繼續陪著
有人擦肩而過
有人。輕輕把一個圓,斷開
小站
仿佛一把精致的銀器。我把一雙眼睛按在它的世界
撈起昨天的溫熱
抬頭。從一根軌道的脊背上
把不安的心,找回
作者簡介:顧懿初,筆名蝶小妖,1991年出生。在《星星》、《綠風》、《星星散文詩》、《散文詩》等發表詩歌300余首,有詩作錄入《中國詩歌2013年度詩選》、《安徽文學年度愛情詩選》、《新世紀詩選》等選本。獲第六屆“臨港·南匯新城杯”詩歌征文大賽一等獎,“桂花王杯”全國詩歌大賽二等獎。民刊《北京詩人》執行主編。2015年主編詩歌選本《中國詩歌精選300首》,著有個人詩集《綠蝴蝶》。
男 人
一個男人面對著我們
當然,我們可以想象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他穿著新的羽絨服
個子不高,金屬邊框的眼鏡
語言滯膩,甚至有點結巴
工資條,圓珠筆,玻璃杯,半片沒吃完的面包
早起的十五分鐘,寒風里,勉強地行走
夜晚的麻將館,夫妻生活
額頭的虛汗,日益透支的健康,未完的發言稿
孩子的哭鬧,窗外摩的喇叭無休止的響
去痛片,結婚戒指,妻子提前到來的更年期
一個男人應該具有的片段和瑣碎
他都應該具有
他是晚餐之前的歸人,行為的主語
二十年前誤入歧途的高材生
美丑的批判者,是說出之后就不存在的句子
是一個活脫脫的人間
他正在走向我們,緩慢的
或者,他就是我們其中的一個
青
小青第一次離開家
去遠方。在工廠里
她是最小的女孩
同一條流水線上的小王
小李,小張,都想追她
在他們眼里,小青美如青蛇
經常饞得自己面紅耳赤
第一個月發工資時
車間主任抓住她的手
要她做他的情人
那是一雙熱得發燙的手
她感到了威脅和疼痛
她不說話,后來就和他去了
下班后無人的材料間
主任有時也帶她去外面
在賓館的床上,她呻吟的時候
就會覺得自己躺在
小河邊的青草地上
一睜眼就是滿天的星星
想起電視里的老橋段
男主角溫柔地將一把花店的鑰匙
放在女主角的手上。她覺得
女主角分明就是一朵花
在開得正好的時候
被一個男人輕輕地攬入懷中
只要一想到與愛情有關的東西
她就想死。在鄉下
花團錦簇,是死人才有的殊榮
給YH
最近我又讀了《百年孤獨》
還是只到第25頁
我停下來,想起你說過的話
“悲劇的意義就是為錯誤而準備的”
我們不斷犯錯,不斷糾正
仿佛陷入了某種循環
最后,我們可能無法再找出那么一個人
他(她)是你每一個輕快的節日
認識論的路上,爬滿了悲哀的疼痛
年輕是可以胡來的
何必被一截名字的鎖鏈嘲弄
情人的相貌。糟糕的天氣
修養的打盹。一個人的電影
它們存在,使生活相對完整
并沒有任何一件事物被浪費
少女心
她并不明白婚姻是為了什么
卻已經戴上了男友的訂貨戒指
在隔壁,一些少女還沒來得及
把自己從里到外,完整地
向一個男人打開。她笑
時間就變得不那么堅硬了
新買的口紅,新涂的指甲
夜晚在暗香里生硬的疼
香水味兒是廉價的。錯位的耳洞
代表一段愛情的過時不候
“要走就走到深溝里去。”
多年前她就怕了孤獨
所以也沒什么好挽回的
樓下又有人送來快件
你看,更多的時候
人們都傾向于直接擁有
而不是制造和維修
那個夜晚我們聊了些什么
一個少年練習著世故
他勸我正視生活
就像生活正視著我一樣
夜晚穿過我們落在燈火上
他掌握著主動和話語的權力
我和另外一個女孩坐在地板上
她閉著眼,仿佛已經睡著了
“你在寫東西的時候
應該把自己想象成事件的主人”
——去經歷。他的話
我并不能區分哪些是重要的
哪些是次要的
我佯裝著認真,不時用眼神應答
空氣是靜止的,窗外的黑暗也是
遠處偶爾會傳來火車的汽笛聲
后來我們又聊了些別的什么
夜深了,我們各自回房躺下
最后一盞街燈熄滅
火車穿過城市的邊緣留下空曠
在夜色的安靜里,那些不安和刺
又重新落了下來
作者簡介:高短短,原名康曉紅,94年8月生。陜西漢中人。2014年開始寫詩,作品見《人民文學》、《詩刊》、《星星》、《中國詩歌》等。獲得第32屆櫻花詩賽二等獎、第二屆元詩歌獎等獎項。參加2015年《中國詩歌》“新發現”夏令營。
樹 洞
午夜
照一面墻一樣的鏡子
魚兒和我 來之不明的美麗
又換來一個夏天
我缺少一個落地窗簾包裹我
包裹太過魅惑的月光
吞進一大把白色藥片 身體里
他進入我的身體里
游弋 像暢游一片南方的海
也許 我想過
在一個黎明死去
用一頭海藻長發結束20歲
白天和黑夜的街頭
每個人都提著兩張面孔行走
29層寫字樓疲憊的燈光
地下室里一無所有的第三次高潮
同樣生著蛆
兩張面孔 偽善和真實
一張給別人 一張給自己
私 奔
夜里,韶關開始發大水
西湖漲滿了
望湖漲滿了
青年湖漲滿了
我掩在被角的夢和一只綿羊也漲滿了
我變成一尾魚
在空空蕩蕩的海面上
一個人跳舞到黎明
在六樓的走廊里光著腳丫一邊撒水一邊讀東野圭吾
大水就要淹沒最后一座高峰了
來吧 我所有的愛人
新疆北京蘭州西安山東湖南黑龍江秦皇島和一座叫做春天的小城
劃船來 在夏天來
從中國的四面八方來
從陸地上來從空中來從水里來
來山城看海
來云朵上帶走我
如果
我會跟一個畫家私奔
重新留及腰長發 浪跡天涯
我會帶走那把紫色傘的
哥哥
去找另外一個姑娘吧
天亮了
把自己午睡在一首詩歌里
我想要
桌子上的玻璃杯突然碎裂
我想要
手中的吉他弦瞬間繃斷
我想要
天臺的晾衣桿上攜白色連衣裙私奔
我想要
我想要一枚藥片
旋轉在舞池中央
我想要一雙大手
午睡時分把我游走
我想要來一場大雨
淹沒第23棟大樓淹沒山城淹沒大陸
這樣,我就可以把自己脫下來
濕漉漉地
朝你飛奔
作者簡介:黎子,廣東韶關學院大三在讀學生,1993年生于甘肅慶陽。獲 《人民文學》第五屆“包商銀行杯”全國高校征文一等獎,廣東省作家杯征文大賽二等獎,“青書院杯”第五屆中國校園“雙十佳”詩歌獎等。小說《城》入選《2014年度中國高校文學作品排行榜》,有作品發表在《廈門文學》、《星星》詩刊、《韶風》、《季風》雜志等。
在松花江畔
我們趕在日出之前來到江邊
準備再次沿江西行。那是更寬、更陡的岸
有人談起98年那場大水。一段被寫進史志的往事
現在,洪水已逝。很多人和事
或隨之流去,或載入史冊
我們之中沒人能叫出,一名死去的
抗洪戰士的名字。當然
也不會有人記得我們曾在江邊談論此事
北風把我們的影子吹得很薄。整條江都跟著翻涌
我們加速向前。江水一直跟在我們身后
但它很快就超過了我們
最后的伐木工
一個伐木工談起當年。在石崖山
用油鋸,把一棵棵粗壯的樹
鋸倒。就像自己將自己反復推翻在地
天黑透了。爐里的余火已經不多
他起身去添柴,一跛一跛的
好像兩條腿還深陷大雪,無法自拔
我問他病情
“老關節炎了,職業病!”
他笑笑說。
這病,一到冬天就加重
后來,我們談到停伐的事
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片森林
幽深,尚不可測。
尋找老房子
友人發來川東老屋的照片
漆黑梁木,映入眼簾
不覺悲從中來
我想起老家那些房屋,土坯變紅磚
又變成潔白的瓷磚
如同一代人慘白的絕望
剝落的老墻皮,已入土為安
它們在土里平穩地睡,或與之融為一體
而時間總是向前傾斜
我始終不明白,它為何不肯原諒
那些善良而又脆弱的土墻
訪渤海國遺址
我們一群人驅車至此
一個王國,輕易被我們踩在腳下
矮下去的城墻邊,松柏茂盛
毫無衰老之意。御花園已不復存在
但花園里的花開得熱烈
它們并不知道接下來的敗落
風從遠處吹來,穿過千年石燈
它身旁,一樹葉子立刻發出嶄新的問候
亦或古老的哀嘆
夕照,向晚。現在,我們打算離開
當然,還會有人再次到訪
并不斷離去。多年后,或許我們的子孫
也會前來觀看這歷史的遺物
那時,他們之中
肯定不會有人知道,我們也曾到過此地
就站在他站著的位置
滿目傷懷
作者簡介:藍格子,女, 1991年出生,黑龍江哈爾濱人。詩歌見于《星星》、《詩林》、《海峽詩人》、《中國詩歌》等。參加2015年第八屆中國·星星大學生詩歌夏令營。
致年華十五
你天生就是個小妖精
你將來必定要做一名時裝設計師
或者FASHION MODEL
那個站在攝影鏡頭前的小女孩
婷婷玉立一只特立獨行的小貓咪
年芳十五
還稚氣未脫
那個站在鏡頭前正預拍攝的小女孩
水翦映月的秋波,根雕的鼻梁和粉玫瑰似的雙唇
神靈的五官還沒有完全舒展長開
然而所有人都迷住了
為那么一朵滿懷熱望含苞待放的嬌艷花朵著迷了
從妝扮穿著
和言行處世看出
尚且不夠經驗老練
那個第一次站在攝影鏡頭前呆立了片刻的小女孩 那個
還不懂得應當如何附合時宜地笑
怎樣擺POSE更上鏡的女孩兒
她乘著青春的風華絕茂一心夢想去北漂,還滿心憧憬著日后要發展去日本大紅大紫
是的,至今她仍佩服自己那時就對未來的潮流如此洞富先見之明
那個時候她一心相信女人一過
二十歲就成老太婆
剎那瞬間——即轉
她開始面對鏡頭老練地大擺巴黎時尚大牌POSE
那一不傾心打翻了的漫天流光溢彩的霞光和星辰
原本以為
瞬間就此為她敞開
多少女孩擁有過十五歲
多少女孩十五歲就老去
那一年她仍舊
孤身流連于百貨商場化妝品專柜前挑選
那支命中惠顧的口紅
在最后一個鏡頭拍攝的照片中
回望的青眼
她的左岸,蜜桃釉紅的臉頰升起憂郁的一團灰
我窺見
她那白瓷肌纖削而潤澤的尖橢下頦勾勒出精致弧廓的青黯陰影映襯托出那冷峻而頗道驚艷的臉頰晶瑩閃亮
那焰青澀的明火曾那么 急于一鳴驚人
二十歲的當
我看見很多人的皮膚開始蒼老了
不然,她們從出生起就一直這樣
我還看見深深沉睡的
水怎樣開始枯萎
黃昏入境
五線譜的光景是七彩的,黃昏晴艷下的弦琴
悠悠地緩款地顫——
猶如白天鵝空凌波蕩的蹼一波一倚劃破水光瀲滟的湖面,洞燭的幽與微
撥顫了多少夕陽西下的情思里悠悠的心——
音樂有時只是屬于一個人的事
一個人,佇立成一座孤塔
賦寓層次節律鏗鏘音韻的明亮
弦琴的肉身彈撥自己
把清風留給遲來的月畔
黃昏之境沒有絲毫霧霾,一絲一毫云翳也遮不住的
恬淡的明亮
次第點亮的還有街燈,一如夏日紅蜻蜓的戀歌
如如吟唱著《回憶的天空是紅色的》,那漫宸飛天的
紅霞彩暈是否讀懂了黃昏之境?或是早已入了黃昏之境的酒和醉?
悠游嬉戲于如斯的幽涼塵水中
有點得意忘形
在這幅塵世巨大的油畫一角,高塔映下
車水馬龍的街影萌芽發生了多少愛情,哪一隅生起纏綿悱惻的余火,不遠處還有那座孤單的電話亭
街堂弄巷,家長里短,天空烘得就像一塊燒旺的碳
歲月無痕,禪修化精
如入無人之境
遺世獨立標桿兒
等待群鴉飛臨的福音,哪來的野蠻貫沖大地
一座頂光高聳入云的塔——
是否順勢入化了黃昏無為之境?或是仍舊孑煢身在黃昏醉鄉的民謠中?
在風居住的街道,沿展節氣徜風遙遙通天放飛的是心境——
獨步無塵,境無止境
作者簡介:樂繆,原名俸雪玲,92年生,老成都,曾用原名及筆名冰川發表作品,多次獲獎。當前有多篇(首)作品、專欄發表于《星星》、《詩潮》、《飛天》、《歲月》等刊物。當前有個人詩集即將出版。
(責編:鄭小瓊)
廖蓮婷,曾用筆名連亭、七勺等,女,1992年出生于廣西來賓。廣西作協會員,現于華東師范大學就讀研究生。作品多次發表于《青年文學》、《民族文學》、《詩刊》、《山花》、《星星》等,作品收入多種選本,多次獲得全國性文學獎項。曾參加2012年“星星詩刊”夏令營,曾作為受邀作家參加2015年《民族文學》全國重點作家改稿班等,散文集《南方河流》獲得中國作協少數民族作家重點扶持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