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日無此君

陳弘毅

中國文人向來愛竹，東晉王子猷有“何可一日無此君”之說，宋代蘇軾也有“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之言。古代的文人雅士愛竹成癖，而我，一位當代的中學生，則對“腹笥”本兒情有獨鐘。

所謂“腹笥”本兒，其實就是我的語文素材積累本。之所以取名為“腹笥”，是因為我對古今中外腹笥宏富之士佩服得如同滔滔江水。“腹笥”一詞，語出《后漢書·邊韶傳》：“邊為姓，孝為字，腹便便，五經笥。”笥，書箱。后因稱腹中所記之書籍和所有的學問為“腹笥”。我就是想通過語文素材積累本，不斷充實自己的腹笥。

說起我的“腹笥”本兒，那可真是厚度、廣度、深度兼而有之。

說“厚度”，是說我的素材積累本是大開本，且厚達200頁。我之所以選這么厚實的本兒，是有教訓可說的。以前我喜歡買輕巧薄小的本子作語文積累本，后來我發現，書籍和作業本越來越多，練習講義越來越厚，一本輕巧薄小的本子，很容易淹沒在滿抽屜的書簿講義之中。有時讀到點好文章，伸手想摘記點什么，結果找了老半天，也不見素材積累本的影兒，直找得人眼冒火星。有此教訓，我就斥巨資買了本高端豪華厚實上檔次的本子，這個龐然大物特征明顯，容量大，每次我想做素材積累工作，一眼便可瞄中它，這給我的積累工作帶來了極大便利。由于它容量大，盡管陪伴了我近一個學年，還是有空間可安插新鮮的語文素材。

說“廣度”，是因為我的素材積累本古今中外，詩詞歌賦，小說散文，摘記剪報，來者不拒。只要是有益于語文水平提高的材料，都可在此安家落戶。

至于“深度”，那是說我的素材積累本除了清淺如汪國真等的詩歌作品，還有不少玄妙如《道德經》，深奧如錢鐘書《管錐編》之類的東西。

我信奉不動筆墨不讀書，自己買的書，自然毫無顧忌地在精彩詞句段落之間圈圈畫畫寫寫；向人家借的書，可得講點借德，看到其中精彩之處，我不好意思拿筆在字里行間動手動腳，于是我就摘抄。有時候看到滿頁珠璣，美不勝收，抄之嫌累，棄之不忍，我就把它復印下來，貼到“腹笥”本里面。

現在不少語文老師都提倡學生做摘記剪報之類的素材積累工作，許多同學也在做摘記剪報，但對于提高語文水平卻收效不大。這是為什么呢？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不少同學是為老師摘記剪報的。文章摘抄下來，剪報粘貼之后，自己根本不看，只是敷衍老師檢查而已。

要讓語文素材積累本效益最大化，必須養成隨抄隨貼隨記的好習慣。我喜歡把“腹笥”本放在課桌最顯眼處，課間休息時，早讀或自修時，經常拿起來讀上幾分鐘。天天摘抄或剪貼點東西，時時去翻閱幾分鐘，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假以時日，效果十分可觀。

“腹笥”本常伴左右，一日不離此君。“腹笥”本沒有辜負我的殷勤，抓鋼留痕，踏石有聲，我感到自己學習語文的腳步越來越堅實，語文學習的成效越來越明顯。像最近一次東陽市高三語文基礎知識競賽，名句默寫題好多來自課外，考試結束后，許多同學徒嘆奈何，而我在“腹笥”本中早已混了個臉熟，考場上自然如魚得水，游刃有余。什么“言者無罪，聞者足戒”，什么“如煙往事俱忘卻，心底無私天地寬”，什么“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真是小菜一碟。

“腹笥”本對我的寫作水平提高的幫助更是不容小覷。以前寫議論文，我總是感到腹內空空，無從下筆。硬要來點例證法，便總是屈原、李白、蘇東坡等古人，好多次被判為“套話作文”而得了超低分。來點引證法，也總是那幾句“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之類老掉牙的東西。現在可好了，有了“腹笥”本，可供我選擇的新、奇、巧的東西可多了。寫到家庭教育的科學性，我引上《東周列國志》中的警句：“愛子者，教以義方，弗納于邪。夫寵過必驕，驕必生亂。”說到中國人的浮躁，我信手拈來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門羅《加拿大：七人幫中國游記》一書《透過玉簾》一文中的感喟：“我一直在想，在中國，有那么多人一生中從來沒曾獨處一室，在中國沒有‘單獨一詞。街上到處是人，白天黑夜。”寫到“友誼”的重要性，我力避大路貨，從“腹笥”本中提取了一則葉圣陶與朱自清在浙江第一師范執教時的友誼佳話：

學校給朱自清、葉圣陶各準備了一間宿舍，但朱葉兩人一商量，干脆同居一室，另一間拿出來做共用的書房。朱自清說，這樣可以盡情享受晤談的愉悅。促膝談心，隨興之所至。時而上天，時而入地；時而論書，時而評畫；時而縱談時局，品鑒人倫，時而剖析玄理，密訴衷曲。葉圣陶曾說他們之間的交談“抒發的隨意如閑云之自在，印證的密合如呼吸之相通”（葉圣陶《記佩弦來滬》）。

審題得當，例證、引證準確新穎，現在，我的作文捷報頻傳自是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