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絨：冬季為何還不降溫？

陸洋

美國女作家Fran Lebowitz就說：“我不相信上帝，我只相信Cashmere”。那種被擁抱的感覺，穿上它就再也不想脫掉。沒有哪件衣服像羊絨一樣讓女人感覺“被寵愛”。

羊絨纖細、柔軟、順滑、輕盈、保暖、光澤柔和、彈力強，羊絨衫穿著舒適又輕薄，比同等體積的羊毛衫暖出N度。南方的妹子只要內搭一件打底衫，套一件外套就完全不用擔心嚴寒。北方的妹子有了羊絨衫就能少套一層衣服，視覺上立刻瘦了5斤！冬日里，從20歲穿到60歲，羊絨衫是衣櫥必備。

源于貴族的低調與奢華

亦舒筆下的女主角，她們自愛，自立，精明，理智，不容侵犯。她們拎名貴手袋，坐頭等艙，吃新鮮出爐的烤面包加魚子醬，喝東西要Perrier加荔枝，腳下是名牌平底鞋，最厭惡高跟拖，最為重要的是，亦舒筆下的女主角幾乎都愛穿開司米毛衣。

開司米即“羊絨”一詞"cashmere"的音譯。《欲望都市》里，Carrie在獲贈了一條價錢超過1200美金的羊絨披肩后，曾對這個英文單詞做過一個直指精髓的解釋：cash-mere，就是很多錢啊。

羊絨被人們稱為貴族纖維，除了價格昂貴外，在歐洲，它還蘊含著一種貴族情懷。這一切可以從法國拿破侖三世的妻子尤金妮皇后（Princess Eugenie）說起。

尤金妮皇后天生麗質，但與她的美麗相比，她的高雅的貴族氣質則令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要向她致敬。她不愧是19世紀引領法國上流社會時尚潮流的知名人物，從“克里諾林式長裙（Crinolines）”到“皇后胸針”，經她扶持起來的時尚品牌著實不少。

19世紀中葉是巴黎社交活動最繁榮的時期，皇宮里每年舉行數十次的大型舞會和慶典活動，每次舞會發出的邀請達三千到四千張。這些活動牽動了巴黎上百萬人。每次活動上，皇后的衣著和配飾都會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和效仿的對象。直到偶然一次，尤金妮披帶了一條來自印度的手工羊絨披肩（Cashmere Shawl），“開司米”一詞便 與皇室發生了關聯。每當人們提到羊絨，就會感覺到皇家和貴族的氣息。

在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推動下，19世紀70年代蘇格蘭的Joseph Dawson發明了羊絨分梳 技術，將羊絨帶入了工業化和商品化階段。內衣品牌Pringle首當其沖地承接了羊絨產品的開發和推廣。再往后 Johnstons of Elgin、Loro Piana 等一批歐洲廠商一個個走到了羊絨品牌締造者的前沿。需要特別說明的是，那時的生產者始終帶著一種近乎崇敬的心態去對待和加工這種帶有貴族血統的纖維，任何過度加工或以次充好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對高貴品質的踐踏，是一種罪過。

歐洲早期的一批羊絨加工者用品牌來承載著他們的榮譽，并用幾代人的努力來維系。羊絨的接力棒從蘇格蘭人手里傳給意大利人，使得原本血液中就流淌著一種追求完美精神（Perfezione）的意大利人通過卓越的品質使得羊絨與高貴這兩個詞完美契合。他 們在設備和技術上投入巨大，把“意大利制造”變成了高端羊絨的代名詞。這種狀態延續了近150年。至今，頂級的羊絨面料仍然產自意大利。

羊絨的“中國化”歷程

天氣漸冷，羊絨企業在國內市場上一場新的鏖戰很快就要打響。

羊絨產業在中國的開墾雖然早在20世紀60年代，我國羊絨企業生產出的羊絨衫就擺上了國內商店的柜臺，但羊絨衫真正走人中國尋常百姓家還是在20世紀90年代以后。

1965年，中國最早的羊絨衫品牌“雪蓮”誕生了。在出口國際市場的同時.“雪蓮”羊絨衫也擺上了國內一些涉外賓館、飯店和友誼商店的銷售柜臺——實際上仍是被來華的外國人買走。那個時代的國人還在為溫飽而奮斗著，對于他們來說，羊絨衫還是可望而不可即——甚至連聽說都沒聽說過的奢侈品。

直至上世紀80年代，這一局面仍未有所改變。如今穩坐國內羊絨業龍頭老大地位的鄂爾多斯集團，正是在80年代中期開始從開拓國內銷售起步，即而擴土拓疆、殺入國際市場成就一番偉業的。

1985年，鄂爾多斯集團的前身——內蒙古伊克昭盟羊絨衫廠，在國內商業流通體制的改革中，開始擁有了一部分國內銷售權。國內市場就這樣被打開了一道縫，鄂爾多斯也成為國內羊絨衫市場最早的拓荒者。

按照業內人士的普遍觀點，國內羊絨制品市場的真正形成是在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20世紀80年代末，連續爆發的“羊絨大戰”使以外貿出口為主的國內羊絨企業損失慘重，也令中國羊絨制品的信譽受到很大影響；加上時值一些西方國家對我國實行經濟制裁，中國羊絨制品的出口數量大幅下滑。

也就在這個時候，國內的羊絨企業不約而同，紛紛把目光轉向了國內市場。1989年1月，國內第一次羊絨時裝表演展銷會在北京民族文化宮舉行。那時候，中國的時裝表演才剛剛起步，這場歷時十天、集模特表演和商品展銷于一體的盛會不免轟動一時。

同年，鄂爾多斯集團拿出30萬元在央視推出羊絨衫廣告，在黃金時段播出，每次30秒鐘。從此，那句“鄂爾多斯羊絨衫溫暖全世界”的廣告語傳遍神州，國內許多消費者也正是由此認識了羊絨衫，并燃起了“羊絨衫之情”。

國內消費者所迸發出的“羊絨衫之情”是驚人的。

一位當時的京城羊絨衫展銷會策劃人回憶說，那時候，為期30天的羊絨制品展銷會幾乎可以從頭熱到尾，就連一些極難謀面的著名歌星、影星也可能會出現在攤位前，而且一買好幾件。

從20世紀80年代末到現在，十多年時間過去了，如今的國內羊絨制品市場又是一番新的景象：羊絨制品生產企業不計其數，僅注冊商標就多達上千個；一些有影響力的品牌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站穩了市場，并明顯形成南北兩大陣營——以鄂爾多斯、鹿王、雪蓮等品牌為代表的“北派”和以日神、珍貝等品牌為代表的“南派”。

有業內人士分析說，“南派”企業憑借產品款式、花色不斷創新和按市場需求進行小批量生產的銷售模式，在營銷手段上靈活多變，勝出一籌；而“北派”企業大多實力雄厚，具有明顯的原料優勢和經驗，已經牢牢控制了大半個國內市場。

與20年前相比，如今的國內羊絨制品市場似乎一片繁榮；然而，在這繁榮之下隱藏著一系列的危機：產品款式單調沉悶，很多企業庫存積壓嚴重，行業良莠不齊，惡性競爭慘烈；一些粗制濫造的偽劣產品混跡市場；大部分羊絨企業缺乏清晰的市場定位，不論是品牌、產品，還是服務都千篇一律；大部分品牌的產銷量不高，一些品牌經營艱難，甚至難以為繼……單獨的羊絨業越來越受到局限，羊絨業最終會融入服裝業之中。

所有大牌的終極追求

羊絨一直都是許多大牌設計師以及奢侈品牌的心頭好。

創下DKNY品牌的知名設計師Donna Karan對于羊絨就情有獨鐘。“羊絨用最感性的方式擁抱肌膚。”在她的字典里，羊絨不僅僅是紡織品，更是一種感官的誘惑。二十幾年前，正是因為一系列黑色羊絨貼身衣褲的設計讓Donna一夜成名，直至今日，這一系列仍然是最能代表她風格的招牌設計之一。

認同“羊絨感覺論”的還有吉樂·杜福爾（Gilles Dufour），與“老佛爺”合作了20多年的Chanel前藝術總監。這位曾效力于Chanel、Fendi、Pierre Balmain（皮埃爾·巴爾曼）、Pringle（普瑞格）等國際大牌的頂級時裝設計大師最擅長的，就是用出人意料的想象與設計創造溫暖時尚，堪稱國際時尚舞臺上羊絨設計的風向標。

而在Zegna的面料存儲間里，據說僅羊絨面料就多達近20種，設計師必須根據產地、等級、紋理的不同，為它們尋找最佳的設計。

從Burberry最為經典的駝色格紋羊絨圍巾，亞洲巨星木村拓哉最愛的Dior Homme系列羊絨運動衫，再到T臺上無處不在的羊絨大衣、披肩、開衫……雖然羊絨不像皮草、絲綢、鉚釘、流蘇等等時尚元素那般顯山露水，卻常成為一件設計的點睛之筆。因為它符合了所有大牌設計的終極追求——低調而奢華。

羊絨是品味的象征，在東方亦是如此。貴族的教養無法像知識那樣靠講解和記憶傳授，只能在適宜的文化環境之中熏陶而成。中國的消費者從奢侈品牌中體會到的往往是不同的內涵。近年來，中國已成為羊絨資源第一大國，同時也是生產第一大國，生產能力約占全球總量的60%。作為羊絨制品出口第一大國，中國的羊絨業在國際市場處于絕對壟斷地位。原料、勞動力成本和產品數量規模等方面的優勢，使我國羊絨制品在國家市場具有相當的競爭力。目前全球羊絨產量大約在2萬余噸。中國產約1.6噸，占全球總產量的80%以上，年出口無毛絨3000多噸。

別以為打著“時尚”旗號亮相的羊絨系列只限于T臺、秀場，你我身邊的羊絨商品也正在展現自己的顛覆之姿。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中國加工能力的大幅度提升對于國際市場上掀起的一場羊絨“去貴族化”潮流起到了關鍵的助推作用。產量增加了，原料成本隨之降低，因此降低了經營和生產羊絨產品的門檻。當時，英國和意大利一些原本從事羊毛、兔毛生產的企業突然間發現來自中國的羊絨原料變得異常便宜。曾經 150美元每公斤才能買到的原料，一時間只需50到70美元，不足從前價格的一半。于是，紛紛加入到這個行業中來。從此，羊絨的“貴族”色彩逐漸退化。

蘇格蘭的 Pringle 品牌在上世紀90年代初被動加入了這場風潮，但最終還是為它的盲目擴張付出了代價，關停了全球多家專賣店和加盟店。包括意大利的一些老牌企業在事后進行了反思：羊絨正在失去它“貴族纖維（Noble Fiber）”的美譽。

隨著經濟全球化和國際羊絨制品市場一體化的到來，人們收入水平不斷提高，關注生活品質的消費占比上升，追求健康、品質的價值觀念以及與國際都市時尚著裝文化的融合，使消費者對羊絨制品的需求無論在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有了更高的追求。羊絨制品是名貴典型的紡織品，深受國內外消費者的喜愛。因此，消費者更加追求羊絨制品的個性化、舒適化、品牌化和時尚化。為了滿足廣大消費者的消費需求，羊絨加工企業及其產品必須盡快推進產業全面升級，實現羊絨制品向時尚、高雅、品牌、質量的方向發展，提高羊絨制品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知名度和市場占有率，使中國羊絨產業不斷地向國際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