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限”里造出個“無限”來

張曉風

在“有限”里造出個“無限”來

張曉風

一個人要求的不要那么多。即使我們只有一點點資源，即使我們的人生陷入很大的困境，還是可以有所作為的。

臺灣地區有一位教授叫潘重規，他已經去世了。有一次，這位教授到英國倫敦開一個國際性的學術會議，很不幸的是，到了倫敦，他在機場發現自己的行李丟了。潘教授坐飛機習慣身上帶一本非常小的書，塞在西裝口袋中。其他書和資料都在旅途中丟失了，他在倫敦就只能看這一本書。這是一本介紹敦煌的冊子——《云謠集》，幾天下來，他反復翻閱。又因為正好在大英博物館，所以他也查閱了不少關于敦煌的資料。這樣的因緣際會引發了潘教授對這本《云謠集》的興趣，后來，他在敦煌學研究上取得了大成就。

美國的艾德華·威爾森喜歡大自然。小時候，有一次他去釣魚，一甩魚竿，被魚背鰭刺到了眼睛。因為父母離異，他生活在寄養家庭，所以眼睛受傷后，他不敢及時告知寄養的家庭，等大家發現時，他只剩下了一只眼睛，只好放棄原本喜歡的自然科學。因為視覺、聽覺都不太好，他想出辦法來，選擇了可以近距離拿著放在眼皮下面仔細觀察、研究的對象——螞蟻。雖然一只眼睛看不見，還是有路可走。最后，他因為研究螞蟻得了獎。

用選拔模特的眼光來看，被稱為“體操女皇”的霍爾金娜不夠高，但是，對于體操選手來說，她太高了，因而很多教練不愿指導她。有一個教練卻覺得：個高有罪嗎？難道高個子就不能做體操選手嗎？就不能為她設計一套動作嗎？于是，霍爾金娜利用她修長的體態，融合了芭蕾舞藝術，把體操動作變得不僅有表現力、平衡力，而且具有芭蕾舞的優美。現在，有6個體操動作都是以霍爾金娜的名字命名的。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很干燥，山上的草盡管沒死，卻是黃黃的，樹木也是干干的。太干了，森林容易自燃，可森林救火又太辛苦。于是，有人提出，先用除草劑除去一塊地方的草，使得發生火災的時候，火燒到這里過不去。但是，除草劑不僅價格高，而且對生態環境會有影響，容易造成化學污染。又有人想到讓山羊吃草，于是去找牧場的主人，說想要租賃山羊幫助吃草。牧場主人欣然答應。自2003年以來，該州的森林地區一直租用山羊充當“消防員”，吃出一條道，阻擋火勢。至今，這項工作還在繼續。

很遺憾地說，人生不能擁有太多的資源。我們受限于許許多多的事情，但是，在種種限制里，我們還是可以有所作為的。如果只有一杯咖啡的話，我們就好好品味這一杯咖啡。如果沒有咖啡，我們就好好品味一杯水。如果沒有一杯水，我們就品味半杯水。總之，一定有一樣東西是我們可以好好享受的。不僅是我們自己享受，甚至能與別人分享。因此，珍惜我們手上所擁有的那么一點點的資源吧，即使它只是一杯或者半杯咖啡。

（選自2015年第21期《意林》，本刊有刪改）

鑒賞空間

本文作者以生動鮮活的實例告訴我們：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輕言放棄。縱觀全文，不難發現，文章論述的是人生哲理，但并不以艱深的推理取勝，而是多用實例，生動地闡述事理。敦煌學研究者潘重規教授、科學家艾德華·威爾森、“體操女皇”霍爾金娜，他們都能正視自身的不足或缺陷，將有限的條件發揮到極致，最終獲得成功；“山羊吃草”的例子更是鮮活有趣。行文至此，最后一段的說理就水到渠成了。

讀有所思

1.用自己的語言簡要概括文章第②③④段運用的事實論據，并闡述它們的作用。

2.標題中的“有限”指什么？“無限”又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