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愛

黃奕誠

“你母親是不得已才到外地工作，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對文凱說。

文凱坐在我的對面，雙眉緊鎖，低著頭，他始終抿著嘴不說話，憂郁的眼神和才十歲的他全然不相配。

片刻后，他抬起頭望著我，然后帶著迷惑的語氣問道：“為什么你們大人叫我們小孩不可以撒謊，自己卻又撒謊？”

我一時語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難道他知道真相了？

“同學告訴我了，媽媽坐監牢。媽媽偷東西。”他的聲音顫抖著，雙眼噙著淚水。

年幼喪父的他，母親就是他的全世界。如今，他信任依賴的媽媽卻因偷竊被拘捕了，這對他來說真的是太殘酷了。

“對不起，我們原先是擔心你的心靈受到傷害才不讓你知道。”

我知道必須告訴他真實情況了。

“你知道為什么媽媽要去偷竊嗎？你知道她偷的是什么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文凱用一對落寞的眼神望著我，然后搖搖頭。

“媽媽是因為你這次的考試，得了全班第三名。媽媽高興極了，她想買一份禮物獎勵你，希望你能再接再厲，保持佳績。媽媽知道你很盼望能像其他同學一樣擁有一臺家教機，而且家教機確實對你的學習有幫助，可媽媽只是一個柜臺售貨員，她的微薄工資只夠勉強維持生活。媽媽偷竊是錯，但她的出發點是因為愛。”

我一字一句向文凱慢慢地道來，希望他能原諒他的媽媽。

文凱聽完后，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我走過去，輕拍他的后背。心想，讓他恣情的哭出來也好，讓眼淚盡情地把他內心的悲痛傾瀉，也許能疏解累積在他內心的傷痛。

無論是誰都不可以做違背良心和道德的事，小孩犯錯，會傷透父母的心；大人犯錯，孩子的心靈會受到無比的創傷。

哭了一陣子后，文凱突然大叫道：“媽媽，對不起，是我害了您！”

剛喊出這一句，他又哭上了。

這孩子居然自責起來，我趕緊勸慰：“這不關你的事，是做媽媽的一時糊涂，才犯了錯誤。”

“不，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文凱一邊哭一邊抽抽搭搭地說，“我的學習成績一直以來都讓媽媽失望。其實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但總是考不到能讓媽媽滿意的成績。為了讓媽媽高興，這次的期末考試我作弊才考到了好成績。”

事情怎么會是這樣？我驚愣在那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