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翼騎兵”

在中世紀歐洲，造型拉風的波蘭“翼騎兵”曾經在歐陸平原上所向披靡勢不可擋，成就了“大波蘭帝國”的鼎盛時期。在19世紀拿破侖戰爭中，由波蘭雇傭軍組成的槍騎兵也是法蘭西大軍團中最具攻擊力的騎兵部隊之一。20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中，波蘭軍隊的英勇奮戰依然給對手留下了深刻印象。冷戰時期，波蘭人民軍亦是蘇東集團中最具戰斗力的部隊之一。倒向西方之后，波蘭國防軍在北約歷次軍事演習中同樣表現出色。2016年，波蘭展示了其新設計制造的PT-16主戰坦克和Rak自行迫擊炮，為本國陸軍未來主戰武器裝備提供了新的選擇。

第三方魔改T-72——PT-16主戰坦克

T-72是冷戰期間蘇東集團裝備數量最多的坦克型號之一，不僅供蘇聯陸軍使用，也提供給原華約集團的各“兄弟國家”。波蘭則獲得了T-72的生產授權，不過第一輛“波蘭版”T-72下線的時間已經是冷戰接近結束、蘇聯行將解體的1991年7月。此后，由于蘇聯和華約解體后的一系列動蕩，首批被稱為PT-91的波蘭改版T-72坦克方才被制造出來。

與其原型T-72M1相比，PT-91坦克改用波蘭與捷克斯洛伐克（當時尚未解體）聯合研制的爆炸反應式裝甲，替代了蘇聯/俄羅斯的“接觸”2型爆炸反應裝甲，并加強了側裙板和車體前下部的防護。火控系統是由波蘭采用從西方國家采購的部件集成而來的自研型號，理論上比原版T-72M1的要先進，取消了紅外投射燈，配備了以色列生產的熱成像儀，車長和駕駛員則配備有波蘭自行生產的微光夜視儀。此外，滅火/抑爆系統亦有一定的改進，還加裝了4臺激光告警接收器，采用德國韋格曼公司研制的76毫米煙霧彈/高爆榴彈發射器替代了蘇/俄制干擾彈發射裝置。T-91的其他部分則與T-72M1大多相同，只是它們已經是在波蘭生產的了。作為原蘇東集團中工業能力較強的國家，波蘭能夠生產T-72的大多數子系統，包括125毫米2A46坦克炮、B-84柴油機等主要部件。出于控制成本的考慮，PT-91的改進是比較有限的。不過即使如此，PT-91的戰斗全重也由T-72M1的43噸增至45.3噸。

本世紀初，波蘭與馬來西亞簽訂了為其陸軍研制生產PT-91M主戰坦克的合同。首批PT-91M于2005年首次在吉隆坡的閱兵式上亮相。與波蘭陸軍裝備的PT-91基本型相比，PT-91M的技術更加先進：采用了據稱由波蘭自行研制的1000馬力S-1000柴油機，替代了850馬力的B-84柴油機。S-1000是一型12缸4沖程渦輪增壓柴油機，據稱有塞爾維亞的技術來源。與之匹配的是德國倫克公司的ESM350自動變速裝置，這種變速裝置設計非常緊湊，占用空間小，傳動效率高。

PT-91M的戰斗室也有所改進，馬來西亞軍方為其選擇了法國SAGEM公司的SAVAN 15火控系統和EADS公司研制的超快方位、俯仰角調節電機，大大縮短了戰場上目標瞄準射擊所需的時間。此外，炮塔內還安裝了華沙PCO公司研制的第二代自我保護/激光報警系統。PT-91M的主要武器依然是2A46滑膛炮，但是輔助武器采用美制12.7毫米M2重機槍替代了PT-91的俄式12.7毫米NSVT重機槍，用7.62毫米FN MAG并列機槍替代了PKT并列機槍。

馬來西亞陸軍共接收了48輛PT-91M坦克，但似乎不會追加訂單。這些坦克與鄰國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亞的改進型“豹”2A4坦克相比并沒有優勢，馬來西亞可能會追求性能更高的主戰坦克。不過即使如此，PT-91M的外銷訂單也為波蘭爭取到了研制新型坦克的時機和資金，為設計制造更新的型號創造了必要的條件，從而促成了PT-16坦克的誕生。

2016年9月，波蘭在華沙防務展上向外界展示了本國新研制的地面武器裝備，其中的重頭就是PT-16主戰坦克樣車。雖然一眼看上去外形科幻，不過仔細觀察下，就不難發現其實PT-16也不過是PT-91M的深度大改，也就是“第三方魔改T-72”而已。

與PT-91M相比，PT-16在底盤結構方面幾乎相同，只是在車體外殼上做了重新設計，于是就顯得很前衛。換了造型科幻的車燈，另外車體兩側增加了附加裝甲，可能是鋼和酚醛樹脂浸潤的玻璃纖維、橡膠粘合而成的簡易復合裝甲，履帶兩側則加裝了撓性橡膠裙板。目前公開的信息顯示，PT-16的發動機和變速裝置與PT-91M采用的型號相同。

PT-16樣車的炮塔則進行了重新設計，從外形上判斷應該是焊接炮塔。公開展示的PT-16并沒有安裝爆炸式反應裝甲，從炮塔的外形上看，似乎也不大適合加裝爆炸反應裝甲。有消息指出，PT-16的炮塔上裝有一種波蘭自行研制的裝甲套件，由多層鋼板和增強玻璃纖維以及含鉛泡沫塑料層組成，具有良好的防金屬射流（破甲）武器能力和一定的抗穿甲彈攻擊能力。曾經有消息稱PT-16換裝了德國萊茵金屬公司120毫米L44滑膛炮，但從照片上看，更大的可能是目前展示的樣車上依舊采用改進型125毫米2A46滑膛炮，只是換裝了新的抽煙裝置和熱護套，這樣也更適合與傳承自T-72的分裝式自動裝彈機相配合。PT-16的輔助武器倒是回歸了波蘭陸軍自用型PT-91的型號，但是NSVT重機槍被集成到了遙控武器站上，使得車長可以在炮塔內較為自由地使用12.7毫米重機槍以消滅有生目標和簡易工事。PT-16在火控系統方面的進步則是很明顯的，從照片上可以看到體積很大的圓筒形炮長瞄準鏡和獨立車長觀瞄儀，其中可能還集成有熱成像儀和激光測距機，外觀與烏克蘭T-84M“堡壘”主戰坦克的炮長瞄準鏡和獨立車長觀瞄儀有幾分相像，據稱是波蘭自行研制的，不過具體性能還不是很清楚。有消息稱，PT-16的炮塔具有隱身特點，這倒不是毫無根據，因為這個炮塔的外觀與被標榜為世界上第一種隱身坦克的波蘭與英國聯合研制的PL-01輕型坦克有幾分相似。不過對于坦克來說，所謂的通過減小雷達反射面和紅外信號以實現低可探測性能的說法，在實戰中的意義非常小以至于幾乎可以無視。

波蘭媒體宣稱PT-16將成為未來波蘭陸軍的主戰坦克，但考慮到波蘭已經連續在華沙和歐洲其他防務展上展示PT-16樣車，因此很明顯是有外銷的考慮。有消息稱，某個中東國家已經提出了采購該型坦克的意向。除了整車出口以外，波蘭還將為PT-16坦克開發的炮塔裝甲套件集成到改進型“豹”2A4坦克上，這同樣是出于兼顧波軍自用以及外貿銷售的考慮。

進入21世紀之后，一些國家開始自行研制其改動尺度非常大的T-72改進型和衍生型號，尤其是那些出于種種原因無法獲得原配子系統的國家，比如波蘭和伊朗等等，都嘗試著用其他型號的發動機和炮塔取代T-72的B-84柴油機和鑄造炮塔。考慮到T-72系列坦克的炮塔適裝性還不錯，所以用體積更大、技術參數更高的炮塔進行換頭術式的改造也不算很難，至于這種改造是否能帶來坦克性能的有效提升就不大好說了。而其他國家為T-72換裝功率達到1000馬力甚至更高的發動機也似乎難度不大，這表明T-72的車體內完全可以容納1000馬力甚至更高功率的柴油機。目前俄羅斯生產的大多數T-72改進型甚至T-90坦克依舊在使用B-84發動機，而發動機功率超過1000馬力的第一種俄制T-72改進型是2016年才在坦克兩項比賽中首次亮相的T-72B3M。

另類自行迫擊炮——Rak自行迫擊炮系統

作為一種歷史悠久的步兵火力支援武器，迫擊炮至今仍在歷次地面戰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從自行迫擊炮方面說，大多數國家采取的是最為簡易的做法，就是在裝甲輸送車（履帶式和輪式皆可）的底盤里直接架上步兵用迫擊炮。而前蘇聯和俄羅斯的迫（擊）榴（彈）炮則是一種另類火炮，目前只有少數國家研制來并裝備部隊。

不過還有一種同樣異類的自行迫擊炮系統，就是采用輪式或者履帶式底盤，配備有炮塔，可以通過電動機調整火炮方位和俯仰角（有手動備份），彈藥裝填方式為半自動后膛裝彈，采用按鈕擊發。這類自行迫擊炮系統具備俄系自行迫榴炮的自動化程度高，可以配合完善的火控系統，射速快，射程較遠，既可曲射又可平射等優點；但因為采用滑膛炮管（迫榴炮有膛線），且不能同時使用迫彈和榴彈，因此并不能稱其為迫榴炮，而這類自行迫擊炮的射程比迫榴炮還是略微遜色一點。

在此之前，這類自行迫擊炮系統中唯一一個量產服役的就是芬蘭與瑞典共同研制的“阿莫斯”（AMOS）自行迫擊炮系統，其中的雙管型號給人們的印象尤其深刻（實際上亦有單管型號）。而2016年波蘭展出了這一另類家族的新成員——Rak自行迫擊炮系統。

按照波蘭官方的說法，Rak自行迫擊炮系統由一個帶有20發彈匣的120毫米25倍徑迫擊炮和車載無人炮塔組成，可以裝在履帶式或輪式底盤上。按照最初波蘭和德國簽署的協議，Rak自行迫擊炮系統的履帶式型號將采用翻新的德國“黃鼠狼”步兵戰車底盤，但波蘭技術人員在研制過程中發現該炮需要更高大一些的車體。因為與AMOS有點區別的是，Rak自行迫擊炮系統的炮塔內是無人操控的，所以車體內就要容納更多的操作人員和設備。于是，設計人員轉而采用基于波蘭和原捷克斯洛伐克聯合研制的OT-62裝甲輸送車底盤加以一定改造后，作為履帶式Rak自行迫擊炮系統的機動平臺。而輪式Rak自行迫擊炮系統的底盤選擇倒是非常順利，就是作為AMOS底盤的AMV輪式裝甲車。

公布的資料顯示，Rak自行迫擊炮系統可以攜帶60發炮彈，其中無人炮塔內可容納20發，車體內可容納40發。波蘭方面稱Rak自行迫擊炮系統最小射程為500米，最大射程8～12千米。但客觀說，12千米的數據可能有些夸大；其最大射速據稱可達10～12發/分。

按照波蘭官方的說法，首批75門Rak自行迫擊炮系統已經交付波蘭陸軍，其中32門采用輪式底盤，43門采用履帶式底盤；有72門分別配備給波軍的4支旅級作戰部隊，另外3門則隸屬炮兵訓練中心，未來波蘭國防軍可能采購總共150～180門Rak自行迫擊炮系統。當然，波蘭也計劃將Rak自行迫擊炮系統推向外銷市場。作為與AMOS最為接近的產品，Rak自行迫擊炮系統在機動性能、射速和精準度方面都遠優于西方國家普遍裝備的“簡易自行迫擊炮”。加上波蘭的人工成本比北歐國家要便宜不少，因此Rak自行迫擊炮系統完全可能在國際軍貿市場上占據一席之地。

“阿瑪塔”沖擊的副產品——尾聲

在2015年5月9日為紀念蘇聯衛國戰爭勝利70周年舉行的紅場勝利大閱兵上，以“阿瑪塔”高級坦克及衍生型重型步兵戰車、“庫爾干人”重型裝甲輸送車及重型裝甲偵察車、“回旋鏢”輪式步兵戰車和“聯盟”自行加榴炮組成的俄羅斯次世代地面武器方陣首次集體登場，向全世界展示了未來俄軍王牌地面武器的先進和科幻。此后，俄羅斯又借武力介入敘利亞內戰，打擊盤踞在敘利亞與伊拉克境內的極端武裝的契機，推出了更多的新型地面武器，通過俄軍特種部隊和敘利亞巴沙爾政府軍的試用來汲取實戰經驗。這些都給了廣大西方國家尤其是歐陸諸國以強烈的心理沖擊，它們在歷史上多少都與俄羅斯有過各種恩怨情仇，對于可能再度所向披靡的“鋼鐵北極熊”，自然是不會喜聞樂見的。

于是，包括英國、法國、德國在內的歐洲各國都紛紛啟動以主戰坦克計劃為核心的新一代地面武器研制計劃，或者對已有型號進行大幅改進，例如德國的“豹”2A7+方案和英國的“挑戰者”3計劃，或者提出另起爐灶研制新型主戰坦克，如法國。反正無論如何要提出一個計劃來證明自己不是無所作為，甚至連烏克蘭也提出了形似“阿瑪塔”的新一代主戰坦克“霸王龍”計劃。

與俄羅斯比鄰而居的波蘭也不能例外。在此之前，波蘭對于研制新型主戰坦克的熱情并不高，因為德國會以軍援的低廉價格提供給波蘭“豹”2A4改進型，甚至比PT-91M還便宜。于是，波蘭軍工企業更多的把心思放在與英國聯合研制的PL-01輕型坦克上，也打算趕陸軍輕型化的時髦。但眼看著以“阿瑪塔”為代表的俄羅斯全新一代地面武器已然出現，輕型化陸軍可是明擺著不是其對手。于是，波蘭也開始研制PT-16主戰坦克、Rak自行迫擊炮系統等新一代地面武器，并且購買了韓國產K9自行榴彈炮等武器。

或許可以說，正是以“阿瑪塔”為代表的俄羅斯新一代地面武器家族，開啟了21世紀重型陸戰裝備的先河。然而，閘門一旦打開就難以關閉。這一輪新世紀的陸戰裝備競爭將何去何從，答案也許還需要很多年才能浮出水面。

（編輯/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