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就是我們的青春

張欣悅

每個夜晚回到寢室，我就會陷進書海，像掉進了一個空洞的地方。望著窗外寂寥的夜空和手上紙頁刺眼的反光，我便想起整個假期在云天明媚的三亞度假的時光。但如今所有美好的記憶都被扔進相機，與我形影相吊的東西，就只剩下作業以及未知的明天。

在學校就是一節課連著一節課的征伐，我們像一群士兵，緊張掃雷，生怕觸彈，雖然無比小心，有時也難免被突襲搞得措手不及、暈頭轉向。在寢室更悲催，作業做完，便從書架上拿出一沓沓資料，想著明天要過關必須背誦的知識點……就像一輛車被驅使著疾馳。

我心亂如麻，想玩或看些課外書，卻覺得有些不切實際。忽又想起昨天的突擊考試，我毫無準備，被殺了個猝不及防，心里又一陣嘆息！這就是我十幾歲的青春嗎？像是一張快被寄出的明信片，卻還只字未寫，空白一片。

我又一次說：“我不想上學了，我要去歌樂山那個精神病院，你們快幫我打電話。”明知這是最傻、最虛假的玩笑，但說出來還是可以自我安慰。

我旁邊的女生嬉笑著說：“我也不想上學呀，我要去當社費姐（社會姐）！對，我今天就要聽一首豪情壯志的歌！”她撥弄著MP3，有意無意地將音量調到最大，那是一首我喜歡的歌。平常我只會覺得這時候放歌是在打亂我做題的思路，可今天這些歌詞卻流進我的心：

“陪自己，看煙火，陪著自己去兜風。向軟弱，說分手，自己旅行自己夢。”

“超越你眼里認定的我，那是挑戰珍藏版的快樂！”

聽到這里，我忽然覺得熱血沸騰。

這是一首多么勇敢自信的歌。我遇到的這些事情，何嘗不是在一遍遍地“打怪”，超越別人眼里認定的我，觸發隱藏版的快樂，為自己數度加冕。每當戰勝它們的時候，我都高興得如同度過一個節慶，就像圣埃克蘇佩里在《風沙星辰》中說：“殺死一個高大的敵人，是何等榮耀！”

煩亂的心緒忽然散了。我平靜地坐下來投入習題之中，不再慌張。我開始看見未來的脈絡，它們并不明晰，卻篤定地通往某一個方向。

到了熄燈時間，所有剛才還笑鬧著說自己要逃離學校的室友，都自然地拿出充電臺燈，安靜地翻開書本。我們偶爾也會說悄悄話，聊聊班上那幾對情侶，但沒有人過于羨慕他們。我們偶爾也傷春悲秋，但并不喜歡那些青春電影里磨皮打光后鮮艷的色調。

這就是我們18歲的青春。雖然不夠傳奇、玄幻、浪漫，沒有更多繽紛的東西，只有最普通不過的習題和課程，但是，無怨無悔。